第43章 老婆，来得挺快啊

  这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和霉味，巨大的铁钩悬挂在天花板上，随着风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贺砚池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

  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人质。

  这人正歪着头，一脸挑剔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威廉是吧？我说，你们这绑架的规格也不行啊。这绳子虽然是尼龙的，但编织工艺太糙，磨得我手腕疼。还有这环境，真的很影响人质的心情，容易造成PTSD，懂吗？”

  站在他对面的，正是前几天被温眠搞破产的威廉。

  此时的威廉双眼赤红，头发凌乱，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癫狂的状态。

  “闭嘴！”威廉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贺砚池，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L财团能救你？这里屏蔽了所有信号！就算是美国总统来了也找不到这儿！”

  “哦。”贺砚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你想要什么？钱？虽然你现在的账户被冻结了，但我可以给你现金。”

  “钱？”威廉狞笑一声，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钱我要，命我也要！但我最想要的，是XY！”

  他猛地揪住贺砚池的衣领，唾沫星子乱飞：“让你那个天才老婆现在就把毒蛇集团的系统权限解开！如果不解，我就把你炸成碎片，让他只能给你收尸！”

  贺砚池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眼底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透出一股看傻逼的怜悯。

  “原来是为了这个。”贺砚池啧了一声，“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贺砚池突然笑了，那笑容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有没有一种可能，信号屏蔽这种东西，在XY面前，就是个笑话？”

  话音刚落。

  滋——滋——

  工厂里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

  紧接着，那个挂在墙壁上早已废弃的巨大电子显示屏，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

  刺眼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厂房。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行正在跳动的绿色代码，以及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Logo——

  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衔尾蛇。

  “这是什么？！”威廉惊恐地后退两步，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没拿稳。

  周围的几个打手也慌了神，举着枪四处乱瞄：“老大！系统……系统被黑了！门禁全部锁死了！”

  与此同时，厂房里那些生锈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随后，是一个清冷、淡漠，经过变声处理却依然透着绝对压迫感的声音。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威廉。”

  贺砚池吹了个口哨：“哟，老婆，来得挺快啊。路上堵车吗？”

  大屏幕上的代码瞬间清空，画面一转，变成了威廉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这是厂房内部监控的实时画面。

  温眠的声音继续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不堵。只是顺手黑进了巴黎供电局，给你开了个绿灯。”

  威廉死死盯着屏幕，脸上都是疯狂。

  “XY！”威廉举起手里的遥控器，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敢动一下，我就按下这个！这里埋了一百公斤的C4！只要我手指一动，你老公就会变成灰！”

  “C4？”温眠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意味，“引爆频率433MHz，采用的是老式的无线触发机制。这种古董货，我在七岁的时候拆着玩都嫌无聊。”

  “你放屁！这是物理引爆！”威廉大吼。

  “是吗？”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那你按一下试试。”

  全扬鸦雀无声。

  所有的打手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往门口退。

  威廉的手指在颤抖。

  他不信温眠敢拿贺砚池的命赌，但他又不敢真的按下去，因为那一丝诡异的不安正在吞噬他的理智。

  贺砚池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按啊，手抖什么？帕金森前兆？”

  “啊——！去死吧！”

  威廉崩溃了，大吼一声，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引爆按钮。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相反，厂房里那台巨大的旧音响突然发出一阵电流声，紧接着，一首极其欢快洗脑的儿歌《两只老虎》以最大音量炸响。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欢快的旋律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扬面一度十分尴尬且荒诞。

  威廉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按着那个按钮，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怎么会……怎么可能……”

  “信号劫持。”

  屏幕上，画面再次一转。

  温眠坐在车里，膝盖上放着那台银色笔电，神情专注。

  “在你按下按钮的0.01秒前，我修改了接收器的频段指令，把引爆替换成了播放音乐。”温眠抬眼，透过摄像头看着威廉，“顺便说一句，这首歌是我特意为你选的，符合你的智商。”

  “操！”威廉把遥控器狠狠摔在地上，“杀了他！给我开枪打死他！”

  那些打手刚要举枪。

  砰！砰！砰！

  厂房顶部的天窗突然破碎。

  数道黑影利用索降绳瞬间落地。

  那是L财团最精锐的安保小队黑曼巴。

  他们如同黑色的闪电，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甚至不需要开枪。

  骨裂声、惨叫声在《两只老虎》的BGM中此起彼伏。

  不到半分钟，所有的打手全部倒地不起。

  贺砚池依然坐在椅子上，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自己解开了。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揉了揉手腕，一步步走向瘫坐在地上的威廉。

  威廉还在后退：“别……别过来……”

  贺砚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嬉皮笑脸的神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

  “绑架我？”贺砚池抬脚，狠狠踩在威廉刚才按遥控器的右手上。

  “啊——！”惨叫声被巨大的音乐声掩盖。

  贺砚池蹲下身，抓住威廉的头发，强迫他看着大屏幕：“看清楚了。有些人，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惹不起的。”

  “处理干净。”贺砚池接过手下递来的湿巾，仔细擦了擦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留口气，送给国际刑警当礼物。毕竟咱们是守法公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对着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抛了个飞吻：“老婆，收工。这单身派对太无聊了，下次换个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