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往事

  微博热搜前三全是关于#破解贺温婚礼密码#的词条。

  甚至有几家头部科技公司为了蹭热度，连夜组织程序员搞起了“解码大赛”。

  最后还是某位中科院退休老教授发了条朋友圈，晒出了解码后的时间和地点，并附言：“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搞得像谍战接头，有点意思。”

  云顶别墅内，气氛却并没有外网那么欢腾。

  温眠坐在落地窗前的羊绒地毯上，面前摆着那个已经被拆开的快递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甚至连快递单号都是假的。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的像素很渣，边缘已经磨损起毛。

  背景是一片泥泞的热带雨林，大概是东南亚某地。

  画面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满脸泥污，正缩在一辆吉普车的轮胎旁哭，手里死死攥着一颗糖。

  那是温眠。

  或者说，是被温家收养前，还在流浪的谢语。

  温眠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一角。

  这张照片唤起了他极度厌恶的生理性反胃，那是关于饥饿、枪声和无尽逃亡的记忆。

  但让他目光凝滞的，不是那个哭泣的自己。

  而是照片背景虚化处，那个正背对着镜头单手持枪靠在树干上的少年身影。

  少年穿着迷彩战术背心，手臂肌肉线条初显，脖子上挂着一块并不是军牌，而是一个银色的指环。

  那个侧影，那个站姿，那股即便只是个背影都透着狠劲的嚣张感……

  太眼熟了。

  “咔哒。”

  指纹锁解开的声音打断了温眠的思绪。

  贺砚池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

  他脸色难得的阴沉，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用流利的德语低声咒骂。

  “这帮老不死的东西，想趁火打劫？做梦。”

  看到温眠的瞬间，贺砚池脸上的阴鸷秒切成委屈。

  他挂断电话，鞋都没换就扑过来，把脑袋埋进温眠的颈窝里狂蹭：“老婆，我不干净了。”

  温眠不动声色地把那张照片反扣在书里，抬手推了推这颗沉重的脑袋：“好好说话。又去哪鬼混了？”

  “什么鬼混！我在赚钱养家！”贺砚池抬头，愤愤不平，“欧洲那个医疗器械公司的并购案，本来都要签字了。结果那边的董事会突然反悔，说我们的系统安全评级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

  贺砚池眼神沉了沉，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除非让‘XY’出面，帮他们修补一个底层逻辑漏洞。他们甚至指名道姓，说知道XY就是我的枕边人。”

  温眠挑眉。

  XY的身份虽然在国内曝光了，但在国际暗网上，依然是个忌讳。

  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人，显然不是为了修补漏洞那么简单。

  “威胁你？”温眠声音很淡。

  “算是吧。”贺砚池冷笑，伸手去抓温眠的手指把玩，“对方那个新上任的执行官，叫威廉，是个疯子。他说如果你不露面，他不仅会否决并购，还会把手里一份关于你生父那边的资料，卖给媒体。”

  温眠眼神一凛。

  生父？

  那个烂赌鬼养父温建国早就死了。

  至于亲生父亲，温眠从没想过要去查。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提供了一半基因的陌生人。

  “资料？”温眠眯起眼，“他有说什么吗？”

  “没细说。但我查了威廉的底细，这人十年前在金三角一带活动，做的是情报贩子的生意。”

  金三角，十年前。

  温眠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重新抽出那本书里的照片，递到贺砚池面前：“看看这个。”

  贺砚池接过照片，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触及画面的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背景里的少年背影，手指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照片捏皱。

  “这照片哪来的？”贺砚池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匿名信。”温眠盯着他的眼睛，“这个少年，是你，对吗？”

  贺砚池沉默了足足五秒。

  “是。”他吐出一口浊气，指腹抚过那个少年的脊背，“那年我十四岁。被老爷子扔到东南亚的佣兵团夏令营受训。那是最后一次考核任务，解救一批被绑架的人质。”

  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照片角落里那个哭泣的小男孩。

  瞳孔地震。

  “这个小孩……”贺砚池声音都在抖，“是你？！”

  温眠点头：“应该是我被温家收养的前一个月。我在那里走丢了。”

  贺砚池猛地把温眠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

  “操。”贺砚池爆了句粗口，声音里全是后怕和不可置信，“那天……那天我救的那批人里，有一对受了重伤的夫妇。那个男人临死前塞给我一颗糖，让我一定要给他的孩子……我当时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在路边看到个哭得快断气的小孩，顺手就把糖塞给他了。”

  温眠一愣。

  记忆深处，那颗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柠檬糖，味道再次在舌尖泛开。

  原来那不是路过的施舍。

  那是他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甜。

  而传递这点甜的人，是十四岁的贺砚池。

  “是你。”温眠闭了闭眼，眼眶发酸。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草蛇灰线得让人想哭。

  兜兜转转，原来早在他们相爱之前的很多年，贺砚池就已经拉过他一把了。

  “那对夫妇……”温眠声音有些发紧。

  “没救回来。”贺砚池把他抱得更紧，“伤得太重了。但我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斯文败类那一款，跟你戴眼镜时候特别像。”

  贺砚池松开他，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威廉手里如果有资料，那很可能就是关于那对夫妇的。那个并购案是个幌子，他是想用这个引你入局。”

  “那就入。”温眠从他怀里退出来，打开随身的银色笔电。

  屏幕蓝光映在他清冷的脸上，顶级黑客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既然他想要XY，那我就让他看看，请神容易送神难。”温眠十指飞舞，敲下一行代码，“不管他是谁，敢拿我父母做文章，我就让他把这辈子的情报网都吐出来。”

  就在这时。

  别墅大门的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