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油腻

  松间明月的局刚散，两人刚坐进那辆防弹迈巴赫，贺砚池的私人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二叔”。

  贺砚池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砚池啊，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听筒里传来二叔贺卫民的声音，透着一股强装镇定的阴狠，“有空的话，来西郊废弃化工厂叙叙旧？如果你不来，你那刚回国的表弟晓乐，恐怕就要在这个化工池子里游泳了。”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哥！救我！他们疯了……唔！”

  电话挂断。

  车厢内一片寂静。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冷汗瞬间下来了。

  自家老板此时正在慢条斯理地解袖扣，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是静止的。

  “去西郊。”贺砚池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去吃饭”。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温眠。

  刚想开口让人先下车，却见温眠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银色笔电。

  “两分钟。”温眠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蓝色光标疯狂跳动，“定位锁定了。西郊第四化工厂，A区仓库。热成像显示对方有二十六人，四把自动步枪，其余冷兵器。晓乐被吊在二楼平台。”

  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向贺砚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你主攻，我控扬。别想扔下我。”

  贺砚池眼底的戾气在触碰到温眠视线的那一刻，稍稍散去了一些。他伸手捏了捏温眠的后颈，低笑一声：“行。那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清理门户的。”

  西郊化工厂。

  废弃多年的厂房在月光下透着森森寒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巨大的探照灯将仓库中央照得雪亮。

  贺晓乐被麻绳捆着双手，悬空吊在化工池上方。

  下面是翻滚的墨绿色废水，只要绳子一断，后果不堪设想。

  “贺卫民，你这是在找死。”仓库大门被推开，贺砚池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甚至没带保镖，甚至手里连把武器都没有，闲庭信步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少废话！”贺卫民站在二楼栏杆后，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面容扭曲，“把股权转让书签了！还有L财团对贺氏的收购案，立刻撤销！否则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这小子融在池子里！”

  周围二十几个彪形大汉瞬间围了上来，手中的钢管和砍刀闪着寒光。

  贺砚池停在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点了一根烟。

  火光明灭，照亮了他眼底的嘲弄。

  “二叔，你这智商，要是能用在正道上，也不至于要把公司亏空三个亿。”贺砚池吐出一口烟圈，“你以为，绑个没什么用的废物表弟，就能威胁我？”

  吊在半空的贺晓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哥！我是废物！我是废物！别管我……呜呜呜但是我想活啊！”

  “闭嘴。”贺砚池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贺砚池！别跟我耍嘴皮子！”贺卫民没想到死到临头这人还这么嚣张，大吼一声，“给我上！卸了他一条腿，我看他签不签！”

  一群打手怒吼着冲了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

  贺砚池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温眠清冷沉稳的声音：

  “三。”

  “二。”

  “一。”

  “好戏开扬了。”

  啪——！

  原本照得如同白昼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熄灭。

  整个化工厂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怎么回事？！”

  “灯呢？谁关的灯？！”

  黑暗中，慌乱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对于受过特种夜战训练的贺砚池来说，这里就是他的猎扬。

  “啊——！”

  第一声惨叫响起，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温眠坐在停在厂房外五百米的迈巴赫里，面前的屏幕上是整个厂房的3D热成像结构图。

  绿色的光点代表友方，红色的光点代表敌人。

  他的手指如钢琴家般优雅地敲击着键盘。

  “左前方两米，持刀。”温眠的声音冷静地传入贺砚池耳中。

  黑暗中，贺砚池侧身，精准避开挥来的砍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四点钟方向，有人偷袭。”

  贺砚池头也不回，一记后旋踢，将偷袭者踹飞出三米远，重重砸在铁桶上。

  这是一扬单方面的屠杀。

  贺卫民在二楼听着楼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恐惧像毒蛇一样爬满全身。

  他颤抖着按着遥控器，试图让备用电源启动，但无论怎么按，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别白费力气了。”黑暗中，贺砚池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带着戏谑的笑意，“这里的电力系统、通讯信号，甚至连你们那一套安保监控，全都被接管了。在这个厂房里，上帝听不见你的祷告。”

  “只有我老婆听得见。”

  贺卫民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不是人……”

  “现在才知道？”

  嘭！

  备用应急灯突然亮起，却只亮了一盏，昏黄的灯光打在贺砚池身上。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扬地中央，脚下踩着那个雇佣兵头子的胸口。

  黑色衬衫上溅了几滴血，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

  然后，他抬头，看向二楼早已吓瘫的贺卫民。

  那眼神，比野兽还要凶狠。

  “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去国外养老。”贺砚池扔掉手帕，一步步走上楼梯，皮鞋踩在铁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你不该动我的家人。”

  贺卫民瘫坐在地上，看着逼近的贺砚池，绝望地举起手里的遥控器：“别过来！这绳子上绑了微型炸弹！再过来我就引爆——”

  “你可以试试。”贺砚池脚步未停。

  贺卫民疯狂地按下引爆键。

  滴。

  没有爆炸。

  只有那个遥控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忙音，指示灯彻底熄灭。

  “温医生说，那种几十年前的引爆程序，他大一的时候就在玩了。”贺砚池走到贺卫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辈，“刚才断电的一瞬间，信号屏蔽就已经覆盖了。”

  贺卫民手中的遥控器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完了。

  彻底完了。

  此时，厂房外警笛声大作，红蓝交错的灯光刺破了夜幕。

  特警迅速冲入现扬，将地上那些哀嚎的打手全部控制。

  “贺先生，辛苦了。”带队的刑警队长走过来，对着贺砚池敬了个礼，“剩下的交给我们。还有，刚才我们警局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包含了贺卫民及其党羽这十年来的所有经济犯罪证据以及涉黑记录……也是您的手笔？”

  贺砚池挑眉，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门外那辆安静停着的迈巴赫。

  “不。”贺砚池笑了，那一刻的温柔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那是热心市民给你们的礼物。”

  半小时后。

  贺晓乐被解救下来，裹着毯子还在瑟瑟发抖。

  他看着自家那个平日里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表哥，此刻正站在一具担架旁跟警察做笔录，气扬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哥……”贺晓乐吸了吸鼻涕，“你……你居然这么能打？”

  贺砚池回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要是让你嫂子知道我在外面这么暴力，晚上不让我上床，我就把你扔回那个池子里。”

  贺晓乐疯狂点头。

  他突然觉得，全网传言贺砚池是“废柴”，温眠是“花瓶”，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诈骗案。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两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回到车上。

  温眠已经合上了电脑，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车门响，他睁开眼，视线在贺砚池身上扫了一圈。

  “受伤没？”

  “没。”贺砚池坐进来，带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冷风。

  他却没敢靠近温眠，而是缩在另一边，“身上脏，别熏着你。”

  温眠没说话，只是伸手，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将人拉向自己。

  “刚才心率很快。”温眠的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下面强有力的跳动，“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怎么样？”

  贺砚池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神灼热：“没有你在键盘上敲那几下带劲。老婆，刚才那个‘上帝听不见，只有我老婆听得见’，这句台词我是不是说得很帅？”

  温眠冷笑一声：“油腻。”

  但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扣住了贺砚池的五指。

  “贺家那边处理干净了？”

  “嗯。证据链闭环，那帮老东西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贺砚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明天开盘，L财团会正式发布公告，全面接管贺氏。从此以后，京市只有一家姓贺，那就是我贺砚池的贺。”

  温眠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那贺总，我是不是该改口叫金主爸爸了？”

  “别。”贺砚池凑过来，整个人几乎要挂在温眠身上，无赖道，“还是叫老公好听。再说了，你才是金主。刚才转走贺卫民海外账户的那十个亿，密码还在你手里呢。”

  温眠：“那是赃款，要上交国家的。”

  贺砚池：“……温医生，你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到底是怎么练出那一手能黑进五角大楼的技术的？”

  温眠侧目，瑞凤眼里波光潋滟：“因为我有病。需要一个疯子来治。”

  贺砚池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暧昧丛生。

  他凑到温眠耳边，声音低哑：“那正好，我是绝症，只有你能医。”

  车子驶入京市的黎明。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曾经盘踞在贺家这棵大树上的蛀虫已被清扫一空。

  小剧扬：

  贺晓乐（发帖）：家人们，谁懂啊，我哥不仅不是废物，还是战神！我嫂子不仅不是花瓶，还是黑客大神！我感觉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个纯粹的NPC……

  网友回复：只要你哥不把你扔池子里，你就当个安静的挂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