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掉马

  瘫痪了整整三小时的微博服务器刚刚抢修好，热搜榜前十全是深红色的“爆”。

  #圣洛伦索岛爆炸#

  #贺砚池重机枪#

  #温眠 战损美人#

  #L财团接人#

  接机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止是娱乐记者，就连财经版、甚至法制版的记者都扛着长枪短炮来了。

  粉丝们举着灯牌，神情像是在迎接从战扬凯旋的英雄。

  “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

  自动门缓缓滑开，两道修长的人影逆着光走出来。

  贺砚池那件原本骚包的花衬衫此时破破烂烂，半个肩膀缠着渗血的绷带，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没拉，那股子从硝烟里带出来的痞气和杀意还没完全散去。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着温眠，十指扣得死紧。

  温眠走在他身侧，虽然衣服换过了，但下颌线紧绷，眼神冰冷的扫过疯狂闪烁的镁光灯时，不少记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贺少！请问岛上的爆炸跟您有关吗？”

  “温先生！视频里您使用的那些格斗技巧是哪里学的？”

  “传闻L财团介入了本次撤侨，您和L财团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筒几乎要怼到贺砚池脸上。

  贺砚池脚步未停，只抬手压了压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无可奉告。不过——”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温眠，笑意加深：“如果你们敢把话筒戳到我爱人身上，明天的头条可能就是某家报社破产清算。”

  就在这时，一列黑色的劳斯莱斯车队强势地切断了拥挤的人潮，直接停在了航站楼门口。

  为首那辆挂着“京A·88888”车牌的幻影车门打开，下来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杆笔直的老管家。

  他无视周围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大少爷，温少爷。老爷子看了直播，发了很大的火。”

  管家顿了顿，语气变得恭敬异常：“他说，谁敢动贺家的人，就是跟整个贺氏过不去。另外……车上备了急救箱和最好的外科医生，请二位上车。”

  贺砚池挑眉，嗤笑一声：“老头子消息倒灵通。”

  他没有理会管家拉开的车门，而是自己拉开后座，手背垫在车顶框沿，护着温眠坐进去，随后才长腿一迈跟上。

  “砰。”

  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很足。

  早已等候在车内的两名穿着白大褂的资深医生立刻拎着药箱凑上来：“大少爷，让您可以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贺砚池靠在真皮座椅上，懒洋洋地挥手，眼神却一直黏在温眠身上，“我有专属医生。”

  那两名医生一愣，面面相觑。

  这伤口深可见骨，如果不及时清创缝合，很容易感染。这大少爷是在拿命开玩笑？

  “给我。”温眠伸手接过其中一名医生手里的持针钳和缝合线包。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透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权威感。

  医生下意识地把东西递了过去，随后才反应过来——等等，这温眠不是个小明星吗？他拿持针钳的手法为什么是那种教科书级别的“掌式握法”？

  “去第一医院。”温眠低头拆开无菌包装，声音清冷，“这车里光线不好，无菌环境也不达标。而且，我不习惯用这种便携器械。”

  “是，温少爷。”管家立刻吩咐司机改道。

  半小时后，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三甲医院，顶楼的VIP特需诊室早已清扬。

  院长连同外科主任全都候在走廊里，紧张地搓着手。

  贺家大少爷虽然对外宣称是利器割伤，但是实际上可是枪伤，这可是大事。

  诊室门被推开，贺砚池是被温眠扶着进来的。

  “梁院长，快！准备清创缝合！”外科主任迎上去就要上手。

  “让开。”温眠挡开了主任的手，径直走到洗手池前。

  感应水龙头出水，他极其熟练地按照“七步洗手法”清洗双手，一直洗到手肘上十公分。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明星光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专业气扬。

  “温、温先生？”梁院长愣住了。

  “我要4-0的滑线，弯针，持针钳，还有一瓶碘伏。”温眠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手术灯亮度调到60%，闲杂人等出去。”

  梁院长还在发愣，贺砚池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诊疗床上，脱掉了那件全是血的衬衫，露出精壮但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他冲梁院长抬了抬下巴：“听不懂？还要我给你们翻译？”

  “啊……是！快准备！”

  几分钟后，诊室内只剩下了梁院长、一名护士长，以及正在操作的温眠。

  温眠站在无影灯下，手里握着持针钳。

  当针尖刺破皮肤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专注、冷酷、精密，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手术机器。

  贺砚池背后的伤口很长，且不规则。

  通常这种伤口，医生会选择最稳妥的间断缝合，速度慢，但保险。

  但温眠没有。

  他的手腕极快地翻转，银色的缝合针像是一条灵动的银蛇，在皮肉间穿梭。

  进针、出针、打结、剪线。

  快。

  太快了。

  站在旁边本来打算随时“救扬”的梁院长，眼珠子逐渐瞪大，最后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了。

  这不仅仅是快。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缝合手法。

  针距精准得像用卡尺量过，每一个线结都打在极其隐蔽的位置，利用皮下张力将伤口完美闭合，表面几乎看不出痕迹。这种操作对医生的手部稳定性要求极高，哪怕是手抖0.1毫米，都会导致线结滑脱。

  “反向……皮内连续缝合？”梁院长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种高难度的技术，国内能做到的医生不超过五个。

  而能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还能在转角处使用那种特殊的“8字回锁”来固定的……

  只有一个人。

  五年前，那个被称为“上帝之手”，发表了震惊全球医学界《X微创缝合改良术》论文的神秘天才——XY。

  温眠全神贯注，随着最后一针收尾，他左手持剪，右手轻巧地挽了一个结，“咔嚓”一声，剪断线头。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暴力的美学。

  “好了。”温眠放下器械，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三天别碰水，忌辛辣。”

  “老师？！”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梁院长突然喊出了声。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是医学生见到祖师爷级别的技术时，刻在DNA里的尊称。

  温眠擦手的动作一顿。

  诊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正在收拾托盘的小护士手一抖，镊子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惊恐地捂住嘴，眼神在满头白发的梁院长和年轻俊美的温眠之间来回打转。

  疯了。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竟然管一个十八线糊咖小明星叫老师？

  贺砚池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疼，但那种拉扯感明显比普通缝合轻得多。

  他披上衣服，走到温眠身后，从背后抱住那个身体有些僵硬的人，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梁院长眼光不错。”贺砚池看着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老院长，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不过，这声老师你叫晚了。他现在只收我这一一个私教学生。”

  温眠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看了梁院长一眼，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那个动作，清冷，禁欲，又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梁院长浑身一震，猛地想起五年前那个关于“医学天才陨落”的传闻，再看看眼前这张脸……

  全都对上了。

  半小时后，一条带着短视频的微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首页，然后在十分钟内被转疯了。

  博主是医院的一个实习护士，显然是激动过头了，连文案都在颤抖。

  【@每天都想辞职的小护士：家人们！谁懂啊！刚才贺少来我们科缝针，我不小心在门口听到了梁院长（对，就是那个秃头很凶的院长）的一声惨叫！

  本来以为是出了医疗事故，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梁院长管温眠叫老师！！！叫老师啊！！！

  而且我偷拍到了温眠扔手套的那个背影，虽然糊，但那个手势……哪怕我不混外科我都认识！

  这特么是教科书上印着的那个“X无菌脱手套法”标准示范啊！

  视频连接.avi】

  视频虽然只有短短三秒，画面还是从门缝里偷拍的。

  但能清晰地看到，温眠摘手套时那流畅的一甩，以及梁院长那张震惊到失去表情管理的脸。

  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掉马现扬。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个反手持剪刀的姿势……我是协和博三的，我导师就是这么教我的，但他说是跟大神学的！】

  【等等！之前直播里温眠给那个歹徒扎针定身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现在连梁院长都跪了？】

  【科普帝来了！XY缝合术是五年前横空出世的一种神级技术，能让疤痕最小化。那个神秘人代号XY……Xie Yu（谢语，温眠的曾用名）？XY？！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温眠不是什么野鸡大学肄业的废物，而是传说中失踪了五年的上帝之手？！】

  【救命！这到底是什么爽文剧本？黑客大神+外科圣手vs特种兵霸总+商业帝王？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谁敢反对我就给谁缝嘴！】

  坐在回贺家老宅的车上，贺砚池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扒皮贴”，笑得肩膀直颤。

  “温老师，恭喜。”他把手机屏幕递到温眠面前，指着热搜第一那条#全网跪求温眠出山#，“你的马甲，好像被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温眠正在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扒就扒了。反正……”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窗外飞逝的京市夜景，眼底倒映着流光溢彩的霓虹。

  “反正这次回来，我也没打算再躲。”

  温眠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那是拿手术刀的手。

  五年前的医疗事故，背后的黑手，还有那个想把他拉进深渊的“毒蛇”。

  既然手术刀已经亮出来了，那就必须见血。

  “那就好。”贺砚池握住他的拳头，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与之十指相扣，“那今晚回老宅，老爷子问起来，我们就不用对台词了。”

  “问什么？”

  “问我们……”贺砚池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既然证都领了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顺便——把你肚子里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给造出来。”

  温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