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无惨の烦躁

  岩胜猛地睁眼，日轮刀横斩！

  刀光与一道无形的冲击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

  周围数棵碗口粗的树木齐根断裂，落叶和尘土被卷上半空！

  岩胜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喉头也瞬间涌上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下。

  而椿，在气浪袭来的瞬间，被一股陌生的柔和力量推到了十步之外，恰好避开了冲击的中心。

  无惨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瞥了椿一眼，然后重新看向岩胜。

  “你在分心。”无惨淡淡道。

  “战斗时还留意着那边……愚蠢。”

  话音落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消失。

  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一步踏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拍出。

  掌风未至，压力已到。

  岩胜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呼吸变得困难。

  那一掌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一掌笼罩。

  不能退。

  身后是椿。

  岩胜调整着呼吸，咬紧牙关，破损的日轮刀竖在身前，呼吸法的气息攀升到顶峰！

  月之呼吸·六之型·常夜孤月·无间！

  刀光绽放，化作无数道交错的新月形斩击，层层叠叠，如月光织成的网，迎向那一掌！

  这是月之呼吸中防御最强的招式之一。

  然而——

  “砰——！”

  掌与刀光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

  然后，刀光碎了。

  如同被巨石碾过的琉璃，片片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岩胜的日轮刀剧烈震颤，刀身上的裂痕蔓延、加深。

  他双手虎口彻底撕裂。

  鲜血染红刀柄，顺着刀身流淌，滴落在地上。

  但他依旧握着刀。

  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倒退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鲜血从嘴角溢出。

  视线开始模糊。

  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无惨。

  “哥哥！”椿的惊呼声传来。

  她想冲过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岩胜一次次被击退，一次次吐血。

  无惨收回手掌，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能让我感觉到一点疼痛。”

  他不太开心的撇下嘴角，但看向岩胜时，语气难得没太差：“人类之中，你还算不错。”

  岩胜没有回答。

  他只是调整呼吸，将翻涌的气血压下，握紧刀柄。

  ……果然是鬼。

  刀身已经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

  但他不能退，椿还在等他。

  “可惜。”无惨轻轻摇头，声音悠长优雅得、像摆着什么架子似的：“也只是不错而已。”

  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速度更快。

  快到岩胜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只能凭借战斗本能，挥刀格挡！

  “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林间炸响！

  无惨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用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或指、或掌、或拳，每一次击出，都精准地落在日轮刀侧面最薄弱的位置。

  岩胜的刀舞得密不透风。

  月之呼吸的招式轮番施展，刀光如月光倾泻，将周围十丈内的树木、地面斩得一片狼藉。

  可他碰不到无惨。

  甚至连衣角都碰不到。

  无惨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刀光中从容穿行，每一次出手，都让日轮刀上的裂痕加深一分。

  鲜血，已经从岩胜的口鼻中不断涌出。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臂越来越沉。

  可他的刀，依旧稳。

  不能倒。

  不能倒。

  椿……

  又一次对撞。

  岩胜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合抱粗的杉树上。

  “咔嚓——”

  树干断裂。

  岩胜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日轮刀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刀身上的裂痕已经蔓延至整个刀身，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哥哥——！！！”

  椿的哭喊声撕裂夜空。

  她想冲过去，却依旧动弹不得。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着岩胜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撑起身体，一点一点，朝着日轮刀爬去。

  无惨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

  他抱着双臂，没有追击，没有嘲讽。

  只是看着。

  岩胜的手，终于握住了刀柄。

  他撑着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他满脸的血污，照亮他碎裂的羽织，照亮他几乎站立不稳的双腿。

  可他站起来了。

  “让开……”

  他嘶哑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把她……还给我……”

  无惨沉默地看着他。

  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无意义的挣扎。”

  他抬手，五指虚握。

  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岩胜的喉咙，将他提起，双脚离地。

  岩胜挣扎，双手抓住那无形的束缚，指甲陷入皮肉，鲜血淋漓，却无法挣脱。

  呼吸越来越困难。

  视线开始发黑。

  要……死了吗……

  对不起……椿……

  哥哥……保护不了你……

  就在这时——

  “放开他！！！”

  椿的声音。

  束缚她的力量，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就这一瞬间，椿挣脱了。

  她第一时间扑到岩胜身边，双手抓住那无形的束缚，用尽全力想要掰开。

  “放开……放开我哥哥！！！”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滴在岩胜染血的手上。

  无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着椿拼命想要救下岩胜的样子，看着她软弱至极的眼泪，心底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梦里的她……从来不会这样。

  梦里的她，总是笑着的，温暖的，笨拙却温柔地照顾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另一个人，露出这种……

  让他不悦的表情。

  “烦。”

  无惨冷冷吐出一个字。

  五指收紧。

  “呃啊——”

  岩胜发出痛苦的闷哼，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要——！！！”椿大叫。

  ［系统！系统君！！］

  【经检测，无惨没有杀死目标的意图，建议宿主先去无惨那边安抚情绪。】

  椿不解，但她还是猛地转身，扑向无惨。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无惨抬起的那只手臂。

  “放开他……求求你……放开他……”

  无惨的手臂被抱住。

  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袖。

  少女的身体在颤抖，却整个都趴了上来，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用尽了力气在阻止他。

  无惨低头，看着树袋熊一样抱住自己手臂的椿。

  “……”

  少女蜜褐色的眼睛哭得通红，鼻尖和脸颊都沾着泪水和灰尘，嘴唇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发白。

  但为了救那个人，她什么都敢做。

  哪怕抱住的是随时能捏碎她喉咙的自己。

  无惨的眼底，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将椿拉开。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