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蕈の共生

  “血鬼术……”

  岩胜可没兴趣和他“交朋友”，他伸手将椿护在身后，日轮刀指向蕈：“操控菌类和孢子？”

  “不止哦……”

  蕈抬起一只手臂，那伞状的手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口子，喷出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紫色烟雾。

  “是‘共生’……我和这座山里的所有真菌……都是共生体……”

  它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周围那些悬浮的幽绿眼睛——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长着眼状斑纹的毒蘑菇——突然齐齐喷射出细微的孢子针！

  破空声尖利！

  岩胜挥刀格挡，刀锋与孢子针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有金铁交击之声！

  那些孢子针，坚硬得不可思议！

  同时，地面震动！

  无数粗如儿臂、灰白色的菌丝破土而出，像活过来的触手，疯狂地卷向两人的脚踝！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岩胜低喝，日轮刀划出数道交错的圆弧刀光，将袭来的菌丝斩断！

  被斩断的菌丝喷出乳白色的浆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但菌丝太多了。

  斩断一批，立刻有更多从地底钻出。

  而且被斩断的菌丝落地后，竟然迅速扎根，重新生长！

  更麻烦的是那些孢子针和毒雾。

  椿强忍着麻木和眩晕，挥动药研刀，将射向自己的孢子针击飞。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几次险些被击中。

  毒雾不断侵蚀，即便闭气，皮肤接触到也传来灼痛和更深的麻木。

  “哥哥……不能这样耗下去……”

  椿喘息着说，视线不断掠过周围。

  “它的本体……可能不在那里！”

  她注意到，那个自称“蕈”的鬼，从树干中“生长”出来后，就再未移动过脚步。

  而且，它的下半身似乎还与树干连接在一起，有细微的菌丝在蠕动交缠。

  “眼力不错……”蕈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幽绿的眼睛转向椿：“但是……猜错了哦……”

  它的身体突然从中间裂开！

  像一朵巨大的蘑菇被撕开，灰白色的“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里，都塞着一团模糊的、血肉模糊的东西——依稀能辨认出人形，但都被菌丝包裹成一团、侵蚀着，与鬼的身体融为一体！

  樵夫，还有之前失踪的人，都在这里！

  “这才是我的‘本体’……”

  蕈的声音从所有孔洞里同时发出，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我和我的‘养料’……永不分离……”

  岩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鬼。

  它将自己与这片山林的菌类生态系统彻底融合，甚至将猎物的血肉作为培养基，形成了某种共生体。

  斩断肢体、甚至斩首，可能都无法彻底杀死它——

  视觉上的恶心刺激不提，换言之，只要还有菌丝存在，只要还有被它同化的“养料”，它就能再生。

  而且，它显然早有准备。

  这片洼地，就是它精心布置的猎场。

  “哥哥……它的弱点是火！”

  椿突然喊道：“真菌怕高温！用火攻！”

  她在观察那些被斩断后落地的菌丝——它们在远离蕈本体后，生长速度明显变慢。

  而且，那些喷出的腐蚀性浆液，在月光下隐约有挥发的迹象。

  “火？嘻嘻……”

  蕈怪笑起来。

  “这里……是我的地盘……所有的水分……所有的养分……都由我控制……你们……点得着火吗？”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潮湿沉重，空气中的水分含量急剧上升，连呼吸都带着粘腻的水汽感。

  地面渗出水珠，落叶变得湿滑。

  确实，在这种环境下，普通火种很难点燃，即便点燃也极易熄灭。

  岩胜脸色凝重。

  他的月之呼吸并无火焰特性。

  “没用的挣扎……”

  蕈的声音带着愉悦：“不能做朋友的话，那就成为我的新‘养料’吧……尤其是你……”

  幽绿的眼睛盯住了椿。

  “你的血……味道很特别……很香哦……嘻嘻……我好喜欢……”

  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那些从蕈体内孔洞中露出的、被菌丝包裹的“养料”，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它们如同成熟的果实般“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沾满粘液和血丝的孢子团，暴雨般射向两人！

  与此同时，地底钻出的菌丝触手数量暴增，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那些悬浮的毒蘑菇眼睛也同时喷射出第二波孢子针！

  天罗地网！

  ＊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

  岩胜将呼吸法催动到极致，日轮刀挥舞出狂暴的漩涡状刀光，将袭来的孢子团、菌丝和孢子针尽数绞碎！

  刀光所及，连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嘶鸣，暂时逼退了潮水般的攻击。

  但这一式消耗极大。

  岩胜的额头沁出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

  椿的情况更糟。

  她虽然也挥刀抵挡，但动作越来越慢，左肩被一枚孢子针擦过，划开一道血口。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迅速泛黑、麻木，周围的皮肤浮现出紫色的菌丝状纹路。

  毒在扩散。

  “椿！”岩胜瞥见她的伤口，心中一沉。

  “我没事……”

  椿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却努力站稳，“岩胜哥哥，它在消耗我们，不能一直这样防守。”

  她看得清楚。

  蕈的攻击虽然密集，但每一次都没有真正拼命。

  它像一只玩弄猎物的蜘蛛，不断用攻击试探、消耗，等待他们力竭或出现致命破绽。

  而他们，确实撑不了多久。

  岩胜的呼吸法再强，体力也有极限。

  她的毒抗药效果在减弱，神经麻痹越来越严重，再过一会儿，恐怕连刀都握不住。

  必须破局。

  椿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雾气、菌丝、毒菇、还有那个与树干融合、不断喷吐孢子的本体……

  火攻不行。

  斩击效果有限。

  毒？

  它自己就是玩毒的祖宗……

  有什么……有什么是它没有防备的？

  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几棵作为“核心”的老杉树上。

  蕈的本体，与中间最粗的那棵杉树连接最紧密。

  其他几棵，虽然也有菌丝缠绕，但相对稀疏。

  而且，那些从树干上“长”出来的鬼脸，在大量喷吐出孢子后，似乎会暂时萎靡……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哥哥，”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给我创造机会，让我靠近左边第三棵树，需要三息时间……”

  岩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太危险！”

  “没时间了！”椿一拧眉：“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