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椿の荞麦面

  那下人显然没料到这位小小姐会如此客气，愣了一下，才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连连躬身道谢。

  小姑娘穿着厚厚的绯红色小袿，外罩雪白的兔毛滚边羽织，整个人裹得像颗喜庆的糯米丸子。

  精致漂亮的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大眼睛却在冬日阳光下亮得像星星，笑容真诚又温暖。

  这一幕，恰好被从西院方向走来的继国缘一看在眼里。

  他站在一丛覆雪的青竹旁，深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椿向车夫道谢、递糖。

  寒风吹起他额前深红色的碎发，露出那块暗红的斑纹。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平静地想着些什么。

  真是……善良得有些过头了，椿。

  “缘一哥哥！”椿一转头就看见了他，立刻挥手，抱着小包裹哒哒哒地跑过来。

  “你怎么来这边啦？是来找岩胜哥哥的吗？”

  这时，继国岩胜也吩咐完仆人搬运东西，走了过来。他看到缘一，也有些意外。

  缘一的目光掠过椿，看向岩胜，轻声叫了句：“兄长。”

  然后才转向椿，用那平淡的语调传达母亲的话：“母亲问，椿酱今晚是否有空，一起吃跨年荞麦面。”

  椿闻言，眼睛瞬间睁大，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她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真的吗？太好了！那……岩胜哥哥也能一起吗？缘一哥哥也一起！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吃诶，想想就很热闹！”

  她一手抱着包裹，另一只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拉住了缘一的袖子，又眼巴巴地望向岩胜。

  继国岩胜看着眼前的情景——

  安静站在雪中的缘一，兴高采烈、满脸期待的椿，再想到母亲竟会主动邀请椿……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暖流。

  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妹妹，已经变得越发开朗起来，看着也越来越可爱了。

  他看着缘一，缘一也正看着他。

  “那就一起吃吧。”岩胜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平静：“原本，我也准备稍后去探望母亲。”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和椿，也给母亲和你带了礼物。”

  他吩咐身边侍从，将提前准备好的、要送给母亲和缘一的礼物单独取了出来。

  那是他在外时特意搜寻的——给母亲的是一方质地上乘、绣着精致鹤纹的暖手笼和几盒珍贵的补品。

  给缘一的，则是一套品质不错的刻刀和几块纹理独特的木料。

  椿见状，也叽叽喳喳地打开自己怀里的包裹展示。

  “我也有！我给夫人买了软软的点心，容易克化的！给缘一哥哥的是蜂蜜糖和新的御伽草子！还有阿清姐姐的，兰姐姐的……”她如数家珍道。

  继国岩胜听着她雀跃的声音，看着她一手拉着自己衣袖，一手还拽着缘一袖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嘴上却依旧带着兄长的“指点”：

  “椿，你呀，真是一点都不斯文，咋咋呼呼的。”

  话虽如此，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

  “那是因为哥哥们对椿太好了呀！”椿仰起脸，笑容灿烂得晃眼：“椿呀，也想对大家好！”

  三人没有再乘坐车驾，而是并肩踏着清扫过的积雪小径，朝着西院走去。

  当继国夫人看到走进院门的，不仅仅是缘一和预想中的椿，连岩胜也一同出现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但很快，那惊讶便化为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朱乃让侍候的侍女不必惊慌，只是平静地吩咐：“再多添一副碗筷……不，两副。再去取些好的炭来，把屋子烧得暖些。”

  岁末的暮色渐渐笼罩庭院，雪光映着纸窗，室内炭火噼啪。四副碗筷摆放在铺设整洁的矮几上，厨房内，长长的、寓意美好的荞麦面在锅中翻滚。

  哪怕是不太稳当的年代，这年，还是得好好过呀。

  ＊

  吃过跨年荞麦面，又一同享用了新年伊始的第一餐，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的羁绊值悄然攀升，先后突破了“50”的关口。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某种程式化的确认意味。

  但椿却隐约感觉到，系统似乎……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样“欣慰”，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系统君，怎么了？]椿在心中不解地问。

  [分数不是涨得挺快的吗？难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陪着岩胜锻炼，真诚的关心缘一和继国夫人，努力融入这个家庭。

  系统沉默了片刻，还是用那种冷冰冰的声音提醒道：

  【……宿主进展符合预期。但‘时间’并非独立变量。某些‘节点’的接近，可能影响任务环境的稳定性。建议宿主保持警惕，并尽可能深化与关键目标的羁绊。】

  “节点”？“环境稳定性”？

  椿听得云里雾里。她还想追问，系统却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沉默姿态，只留下一串模糊的沙沙声。

  抓紧时间……到底要赶什么时间呢？

  椿想不明白。她只是隐隐觉得，系统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即将到来的“变化”。

  年关过后，父亲继国彦诚并未如预期般立刻归来。

  宅邸里依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因家主缺席而略显松弛的氛围。

  继国岩胜的伤势已基本痊愈，重新投入到更加刻苦的剑道修炼中，仿佛要将外出时耽搁的进度加倍补回。

  椿依旧会在每日清晨，克服困意去道场，但她的“锻炼”内容，很快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起因是梅。

  或许是被关得久了，或许是真的觉得椿每日那点枯燥的跑跳“惨不忍睹”，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微妙心思，梅偶尔会带着依旧怯生生的兰，出现在道场附近。

  起初，她们只是远远看着。

  后来有一天，梅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有些旧了、但保存尚好的蹴鞠，故意在道场边踢了起来。

  彩绘的鞠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在铺着薄雪的地上，发出沉闷又有弹性的声响。

  正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的椿，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在她来自的平安时代，蹴鞠就已经是贵族间流行的游戏，但她作为神巫之女，只是远远见过，从未亲手触碰过。

  “喂，过来。”梅扬了扬下巴，对着椿喊道。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倨傲，却少了以往那种尖锐的敌意：“光跑步有什么意思？过来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