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椿の初识鬼

  感觉到周围还有仆役和家臣，岩胜轻轻将她从怀里拉开，放到地上站好。

  “先回屋。”他简短地吩咐，然后对身后跟随的下人示意，让他们将行李等物送去他的院落整理。

  他牵起椿的手，带着她往里走。椿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他受了伤的腿上瞟。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椿眼尖地瞥见另一侧廊柱后，兰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些关切。

  但当发现椿的目光看过来时，兰顿时像受惊似的缩了回去，转身匆匆跑掉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内向呢。

  岩胜似乎并未留意到这个小插曲，也可能根本不在意。

  他牵着椿，径直走向自己常用的小茶室。

  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侍从在门外候着。茶室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岩胜在坐垫上坐下，动作间右腿的僵硬依旧可见。椿跪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边境那边，有些不太平。”

  岩胜端起侍从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开始讲述此行的见闻，一些领地上的纠纷，路遇的山贼，还有一些，更难以言说的遭遇。

  “……还有，疑似‘鬼’活动的痕迹。”

  岩胜的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

  “鬼？”椿眨了眨眼，这个词对她而言有些陌生。

  在她来自的平安时代，虽然也有“鬼”的传说，但那更多是怪谈故事里的形象，与岩胜此刻严肃的语气似乎不太一样。

  同时，她心底一慌，想起系统君最初对她说过的话——如果任务失败，她的家族‘清原’一门，将在三年内，因卷入与‘鬼’相关的灾厄，全部横死。

  鬼……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与可怕的灾祸相连？

  她立刻在心底追问系统：【系统君，‘鬼’……就是你说过的那个‘鬼’吗？吃人的怪物？】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用那冰冷的声线回应：

  【是的，宿主。此世界存在‘鬼’之族群，其本质与系统初始告知你的信息一致。具体情报请自行探索，系统不建议过度依赖提示。】

  自行探索……椿抿了抿唇。

  而岩胜见她一脸茫然，显然很意外：

  “你不知道‘鬼’？”

  但随即想到，椿年纪尚小，又常年居于内宅，身边侍女大抵不会和她提起过这些恐怖的事情，不知道也属正常。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些，神色严肃地开始解释：“‘鬼’，并非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怪物。”

  他和椿简单普及了一下知识，声音是带着一股寒意的严肃。

  “它们通常昼伏夜出，以人类为食，力量远超常人，再生能力极强，普通的刀剑难以真正杀死它们。”

  “而目前发现唯二可能畏惧的弱点，一是阳光，以及一种特殊的植物——紫藤花。”

  椿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蜜褐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吃、吃人？还杀不死？这……这太可怕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怪物横行。

  岩胜摇了摇头，纠正道：“并非杀不死，只是需要特殊方法。而且，‘鬼’的出现并非自古有之。”

  “根据记载，大约在数百年前的平安时代，一户显赫的家族中，有人因故堕化为最初的‘鬼之始祖’，之后才逐渐衍生出整个族群。”

  平安时代……显赫家族……

  椿听到这里，心头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

  一股莫名的不安和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她就是来自平安时代啊！可为什么……她从未听说过身边有什么“显赫家族”的人变成吃人怪物的事？

  是年代久远记载模糊？还是……她生活的那段时期，那“始祖”尚未出现，或者……尚未被发现？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但椿只是做出更加害怕和好奇的样子，追问道：“那……那普通的百姓怎么办？要是遇到鬼，岂不是……”

  “确实艰难。”岩胜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并非所有遭遇都能被及时制止。所以，才有了‘猎鬼人’的存在。”

  “猎鬼人？”

  “嗯。一个世代以讨伐恶鬼、保护民众为己任的组织。里面的剑士们，掌握着特殊的剑技，使用特制的、能对鬼造成有效伤害的刀刃，与鬼战斗。”

  岩胜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或者说，是对力量的认可。

  “好厉害……”椿由衷地赞叹，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群人，像神明一样，在黑暗中守护着普通人呢。

  “嗯。”岩胜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修习剑道，想必未来……或许也能有实力斩杀恶鬼的。”

  “哥哥一定可以的！”

  椿立刻给予毫无保留的肯定，随即又问：“那猎鬼人，他们平时都在哪里？怎么找到鬼呢？”

  岩胜却摇了摇头：“这些细节，椿无需知道太多。”

  在他看来，这些涉及具体战斗和血腥的事情，不适合让一个四岁的女孩深究。

  “你只需记住，近来外界并不太平，失踪事件频发，很可能与鬼的活动有关。平日务必谨记，少出门，尤其不要在天黑后独自去偏僻之处。”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忍不住带上告诫。

  椿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椿记住了！”

  岩胜看着她顺从乖巧的样子，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明日起，你恢复早晨来道场的练习。不，不止早晨，下午若有空，也来。老师还需要过些时候回来，这段时间，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体术。”

  “诶？”椿一愣。

  “我这点伤不碍事，指导你练习绰绰有余。”岩胜淡淡道，显然已经考虑好了。

  “鬼固然可怕，但也不能全无自保之力。多活动身体，锻炼反应，至少……遇到危险时，跑得快些。”

  他是认真的。亲眼见过鬼带来的恐怖后，他无法保证这座宅邸绝对安全，也无法时刻护住椿。

  那么，让她自己变得稍微“强”一点，哪怕只是强一点，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一线生机。

  椿想了想，也理解了岩胜的意思。

  她用力点头：“嗯！椿会好好学的！”

  随即，她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提议道：

  “那……那要不要也叫上缘一哥哥？还有梅和兰？大家一起练习，是不是更好？而且……而且鬼那么可怕，多一个人会一点，就多一分安全呀！”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

  既然知道了有这样的威胁，怎么能只顾自己呢？

  岩胜闻言，却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在他看来，这种基础的体术练习，对于真正面对鬼时的残酷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梅和兰年纪稍长也就罢了，缘一……岩胜想起那个弟弟异于常人的安静，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但他看着椿那双充满期盼、又带着天真担忧的眼眸，终究没有直接拒绝。

  “……如果他们自己愿意的话。”岩胜最终说道，语气平淡：“我无所谓。”

  他只是想教导椿，至于其他人，他并无义务，也不觉得有多大意义。但如果椿坚持，他也不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