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澜岳城修整

  刚上二楼，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湖蓝色绣裙的妇人迎了上来，鬓边插着支素雅的玉簪，正是锦绣阁的老板娘。

  她一眼就瞥见两人衣衫上的泥污与浅淡血痕，却丝毫不见嫌弃，反而快步递过两杯温水：“两位道友快歇歇，看这模样，定是刚从险地出来吧？”

  她目光扫过两人腰间的法器，笑意更盛，“我这锦绣阁专做修士生意，料子耐磨还能疏导灵力，保准合你们心意。”

  老板娘说着就引着她们到衣架前，精准抽出一件石榴红交领劲装：“道友瞧这件，打斗耐磨不说，银线云纹还能聚气，最适合炼气期修士穿。”

  又转身取过一件浅紫色襦裙，“这位小道友年纪轻，这件浅紫衬肤色，外层短打方便练剑，裙摆的月白灵纹还能安神，再合适不过。”

  高柠闻言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抚过襦裙的短打面料，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时微微一顿，抬头问道：“老板娘，这衣服的料子看着比普通粗布结实，是混了灵蚕纱吗？”

  老板娘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友好眼力！这是三层灵蚕纱混着精麻织的，抗造还耐磨，小姑娘练剑劈砍都不怕勾破。”

  高柠指尖划过裙摆的灵纹，又问：“这安神灵纹，对炼气初期修士稳固心神真的有效？”

  “那可不！”

  老板娘拍了拍胸口，“我亲测过的，我家那小子炼气二层时总心浮气躁，穿了绣这纹样的衣服，打坐都能多撑半个时辰。”

  高柠闻言转头看向谢棂溪，见她眼里满是欢喜却又透着几分拘谨，便笑着拍板：“那就这两件了，正好她刚突破炼气二层，正需要能安神的衣物稳固修为。”

  “哎哟，那可太巧了！”老板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忙上前接过衣服，“我这就去给你们腾隔间，里面有干净的帕子，你们换着方便。茶水我让伙计再续一壶，换完衣服正好歇歇脚。”

  高柠连忙道谢：“麻烦老板娘了。”

  说着便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浅紫色襦裙，转身塞给谢棂溪，语气带着笑意，“老板娘说这灵纹能安神，正好帮你稳固刚突破的修为，快试试合不合身。”

  谢棂溪对着铜镜比划，浅紫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短打束住腰肢，让原本略显稚嫩的身形多了几分修士的干练。

  她摸着裙摆的灵纹，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可是会不会太贵了？”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沾满污渍的旧裙，声音又低了些，“我这一身……实在没法再穿了。”

  “咱们刚赚了灵石，该花就花。”

  高柠笑着接过茶水，顺势问道，“老板娘，我们是第一次来澜岳城，换完衣服想找家僻静的客栈歇脚，您知道哪处比较靠谱？还有身上有些闲置法器想处置，也麻烦您给指个路。”

  “这您可问对人了！”

  老板娘拍了下手，热心地说，“斜对面巷子里的‘云来客栈’，老板是我家亲戚，以前也是修士，规矩严得很，从不打听客人来路，安全得很。“

  “处置法器的话，就去街东头的聚宝阁，童叟无欺，比那些小摊子靠谱多了。”

  她见高柠在看换洗衣物，又补充道，“赶路哪能没替换的？我再给你们挑两件耐穿的。”

  说着就取下一件墨色窄袖劲装和一件丁香紫交领长裙，“这件墨色的抗造，夜路穿也不惹眼；这件丁香紫雅致，您穿正合适。”

  转头看见谢棂溪盯着水粉色百褶裙发呆，老板娘立刻取下来塞进她手里：“小道友眼光好，这裙子是新到的料子，软和又舒服。”

  又翻出一件鹅黄色的短款襦裙，“这个裙摆短，跑跳方便，和你身上的浅紫换着穿。”

  谢棂溪捧着两件新衣服，脸颊泛红：“太多了……”

  “不多。”

  高柠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对老板娘说，“这四件都包起来。”

  算上之前的两身和云纹布靴，一共付了十五块下品灵石。

  “参加苍淼宗考核，总不能穿得太寒酸，更不能缺了换洗的。”

  两人在锦绣阁的隔间换好最初挑的那套衣服，将另外四件叠好塞进临时的布包里。

  高柠的石榴红劲装衬得她眉眼更亮，谢棂溪的浅紫襦裙则添了几分温婉，身姿都挺拔了几分，再不像刚从山林里出来的模样。

  “灵蚕纱混着灵纹，只能起辅助作用，关键还是你自己勤加修炼。”

  高柠说着拎起装衣服的布包，“咱们直接去云来客栈，安置好就去聚宝阁。”

  谢棂溪立刻点头，攥着裙摆快步跟上，新衣服的布料轻便舒服，让她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按照老板娘的指引钻进斜对面巷子，没走几步就看见“云来客栈”的木牌。

  刚走到门口，掌柜一见她们手里锦绣阁的布包，就笑着迎上来：“是锦绣阁赵老板娘介绍来的吧？快请进。”

  他引着两人上了二楼，在走廊中段停下，指着相邻的两间房笑道：“这两间都靠里，清净，窗外就是后院，不吵人，你们姐妹住正好。”

  高柠趁机叮嘱：“劳烦掌柜多留意些，若有穿黑劲装、绣狼头标记的人来打听，还请通个气。”

  掌柜立刻会意：“道友放心，本店规矩就是不多问、不多说。”

  进房后，谢棂溪先跑到窗边推开木窗，后院的景致立刻映入眼帘。

  几株灵竹长得挺拔，墙角还种着一片静心草，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她转头对刚进门的高柠笑道：“掌柜说得真没错，这儿果然清净，后院的灵草看着都养人。老板娘人也真好，连推荐的客栈都这么合心意。”

  高柠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歇一刻钟，咱们就去聚宝阁，早把储物袋处理完早安心。”

  一刻钟转瞬即过，两人并肩出了客栈，按照老板娘的指引往街东头走。

  此时日头西斜，街面上的人流依旧密集，高柠特意让谢棂溪走在靠里侧的位置，自己则留意着身后的动静，血狼寨的阴影未散，容不得半分大意。

  没过多久，一间挂着“聚宝阁”烫金牌匾的铺子就出现在眼前。

  铺内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法器、符箓，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却秩序井然。

  刚进门，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就迎了上来，正是聚宝阁的掌柜，他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见她们衣着整洁、气质沉稳，便拱手道：“两位道友是来交易还是选购？”

  “处理些闲置之物。”

  高柠说着，先抬眼扫过铺内往来修士，见无人留意这边，才侧身贴近柜台，从怀中摸出一个素色布包，将四个一阶储物袋轻轻放在柜台的绒布上。

  “掌柜的，劳烦您查验估价。”

  她声音平稳，指尖轻轻按住储物袋边缘，补充道，“我们姐妹俩不爱张扬，不知贵店对客人的交易信息，是否有保密的规矩？”

  掌柜闻言笑了笑，捻着山羊胡道：“道友放心，聚宝阁开了三十年，靠的就是‘嘴严’二字。客人信息、交易内容一概不对外透露，这是我们的铁规矩。”

  说罢指尖灵力探入储物袋，闭目查验片刻后睁眼道：“四个一阶储物袋本身就不值多少钱，三株一阶灵草、两张烈火符、三粒炼气丹。我店给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道友觉得如何？”

  高柠与谢棂溪对视一眼，这价格比预期高出不少，她当即颔首：“成交。”

  接过掌柜递来的灵石袋，入手沉甸甸的，高柠小心收进自己的储物袋。

  正准备拉着谢棂溪起身告辞，掌柜忽然笑着指了指柜台内侧的展架：“道友稍等，我店刚到了一批新制的小型储物袋，适合女修用，做工精致还不贵，要不要看看？”

  高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展架上摆着十几个绣工各异的荷包式储物袋，其中一个淡青色的格外显眼，绣着银线勾勒的溪纹，袋口缀着颗淡绿玉珠，正与谢棂溪的名字相契。

  她眼睛一亮，拉着谢棂溪走上前：“这个怎么卖？”

  掌柜连忙取下来递过：“这可是上等青绫丝绣的，袋口的静心玉珠更是正经二阶灵玉打磨的，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谢棂溪连忙拉高柠的袖子：“阿柠，这太贵了，我真不用这么好的。”

  “拿着。”

  高柠不等她推辞，已数出五十块下品灵石递过去，把储物袋塞进谢棂溪手里。

  “你现在也是炼气二层的修士了，配得上这样的储物袋，这溪纹和你名字正好配，是你的专属物件。”

  谢棂溪握着软滑的青绫丝储物袋，指尖摩挲着银线溪纹，眼眶微微发热。

  走出聚宝阁时，她迫不及待地按照高柠教的方法注入灵力，将短剑、烈火符等放进储物袋，每放一样都要低头看看袋身，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高柠看着她雀跃的模样，也忍不住弯了弯眼，伸手将一枚下品灵石塞进她手里：“去买串灵葡吃，补充灵力，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去苍淼宗。”

  夜色渐浓，澜岳城的街灯次第亮起。

  谢棂溪捧着新储物袋把玩半晌，才在高柠的催促下回房休息，临睡前还不忘探出头叮嘱：“阿柠，你也早点睡。”

  高柠笑着应下，看着她关好房门，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先仔细检查了门窗，将两道一阶困灵符贴在门后，这是她之前在星衍空间绘制的，效果比外界买的更稳固。

  考虑到自己暂时还不会布设阵法，她又在窗沿贴了张一阶警示符，只要有灵力触碰就会发出警示，谨慎些总没错。

  做完这一切，她盘膝坐在床榻上，心念一动，整个人便消失在房间里。

  再次睁眼时，四周已是熟悉的星辰幻境。

  星衍空间内，无数光点如碎钻般悬浮，精纯的灵力像薄雾般包裹全身，比外界浓郁数倍。

  “你倒是会挑时候，”

  一道清越的男声从光点深处传来，钦煌身着月白长袍缓步走出，指尖轻点，一缕灵力便飘到高柠面前。

  “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经脉处于亢奋状态，正是突破的好契机。”

  高柠拱手道谢，感受着体内隐隐躁动的灵力，眉头微蹙：“我也察觉了，与血狼寨那几人交手时，青元踏星诀运转到极致，经脉似是被拓宽了些，只是灵力有些驳杂，难以凝聚。”

  钦煌走到她身侧，指尖划过她的手腕，一道清凉的灵力探入经脉：“何止是拓宽，你斩杀炼气五层修士时，借星辰之力淬炼了灵力，虽未突破，却已触碰到炼气六层的壁垒。”

  他抬手一挥，高柠储物袋里的聚气丹便飘了出来，“这丹药虽普通，但在星衍空间的灵力加持下，足够你连破两层。”

  高柠不再犹豫，接过聚气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丹田，她立刻运转青元踏星诀，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壁垒。

  钦煌在一旁护法，时不时用星辰之力帮她梳理紊乱的灵力：“沉心，别被灵力冲昏头，顺着经脉走势来，记住青元踏星诀‘引星入体’的要诀。”

  不知过了多久，高柠只觉丹田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那层阻碍了她许久的壁垒轰然破碎，精纯的灵力瞬间充盈四肢百骸——炼气六层，成了！

  她来不及欣喜，便察觉体内灵力并未停歇，在星衍空间的滋养下，正朝着下一层壁垒猛冲。

  “顺势而为！”

  钦煌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你之前积累足够的缘故，错过今日再难有这样的机会。”

  高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心神投入功法运转，星辰光点不断融入体内，与丹药灵力交织，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新的壁垒。

  又是一声轻响，壁垒再次破碎，炼气七层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她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浑厚三倍的灵力，嘴角扬起笑意。

  钦煌递来一杯星辰灵液：“稳固一下修为。“

  高柠接过灵液饮下，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将体内躁动的灵力彻底抚平。

  星衍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高柠在空间修炼了将近十天。

  当她退出星衍空间时，窗外果然已泛起鱼肚白，晨雾将后院的灵竹染成淡青色。

  她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眼神愈发坚定。

  有了炼气七层的修为，苍淼宗的考核，她和谢棂溪的胜算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