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来自爸爸的温柔“审讯”

  “那我，帮你们。”

  陆景深的话语清晰地传进耳中，张美玲只觉得心脏停跳了一拍，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发起麻来。

  周遭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只剩下雪花飘落的微声。一股寒意从每个人脚底升起，明明是冬日，人们却觉得这一刻的冷意格外刺骨，不由得抱紧了手臂。

  张美玲膝盖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张着嘴，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抽气声，却拼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二十四小时，一个公司，从华夏版图上消失。

  这不是威胁，这是审判。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今天踢到的，哪里是什么铁板？这是直接一脚踹在了珠穆朗玛峰上！

  周围的家长们一个个连呼吸都放轻了，悄悄又往后挪了好几步，生怕被这恐怖的气场波及到。

  他们看向陆景深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掺杂着敬畏与恐惧的仰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陆阎王”吗？传闻，果然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而这尊能一言决定一个百亿集团生死的“阎王”，在下一个动作里，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再没分给地上的张美玲一丝一毫，那女人在他眼中，已与路边的尘土无异。

  他转身，重新在宁宁面前单膝跪下，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却虔诚得如同一个信徒。

  周身那股冻彻骨髓的寒意，在面向女儿时悄然散去，只余下满溢的柔情。

  “宁宁，”他伸出大手，轻轻帮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嗓音低柔，“被吓到了吗？”

  宁宁摇了摇头，那双纯净的金色眸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坐着的女人，然后仰头看着自己的爸爸，用软糯的声音问：“爸爸，那个阿姨为什么坐在地上哭呀？她是不是也想玩泥巴？”

  童言无忌，却成了压垮张美玲自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群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陆景深紧绷的唇角，有了一丝极淡的松动。他将女儿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将官大衣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做错了事，在反省。”

  他抱着女儿站起身，视线掠过一旁脸色同样惨白的林园长和张老师，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我的女儿，我会带回去教育。至于其他人，我相信园方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宁宁，走向那辆黑色的“战狼”突击车。

  直到那辆极具存在感的战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僵硬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快！快把王太太扶起来！”林园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指挥保安。

  而那些围观的家长，则用压到最低的声音热烈地交换着眼神和信息。今天这出大戏，足够他们聊上一整年了！

  ……

  “战狼”突击车内，恒温系统将外界的寒冷隔绝。

  车里那个粉色的儿童安全座椅，与这辆车的硬核风格矛盾着，又透出一种奇异的融洽。

  宁宁坐在自己的专属宝座上，小腿晃荡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陆景深刚刚塞给她的、用弹壳做的小挂件。

  她能感觉到，爸爸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静。

  陆景深开着车，目视前方，下巴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他在复盘。

  从宁宁隔空取物，到让古树开花，再到自己刚才的处理方式。

  他并不后悔。敢让他女儿下跪道歉？王家，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且要用最惨烈、最公开的方式。这是他给所有潜在威胁的警告。

  但，宁宁呢？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那张纯净的小脸。

  她是一张白纸，拥有着改天换地的力量，却对这份力量的边界和后果全无概念。

  今天，她保护了朋友，惩罚了坏人。

  可万一有一天，她判断错了呢？万一，有人利用她的善良和天真呢？

  苏晴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是的，他护不了。

  所以，他必须教会她。不是压制，不是禁止，而是引导。

  他要把世界上最坚固的道德和最清晰的善恶准则，作为她独一无二的“护身符”。

  “宁宁。”

  陆景深在一个僻静的路边停下车，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线条恢复了平日的冷硬，郑重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到！”宁宁挺直小腰板，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

  陆景深眼底划过一抹暖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脸上依旧是郑重的神色。

  这是一场特殊的“审讯”，也是他为人父亲，给女儿上的第一堂，关于力量与责任的课。

  “告诉爸爸，昨天在教室里，你为什么要让那个芭比娃娃飞到你手里？”他没有问她是怎么做到的，而是问她为什么。

  宁宁眨了眨大眼睛，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因为小雅哭了，她哭的时候，这里，不舒服。宁宁不喜欢那个味道。”

  她又指了指被王小宝抢走的娃娃：“那个娃娃，也哭了，它想回到小雅身边。”

  娃娃也哭了？

  陆景深立刻明白了过来。宁宁感知的，是物品上残留的情绪印记。小雅对娃娃的珍爱，让那件死物在宁宁的感知世界里，也拥有了“生命”和“情感”。

  “那，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叫王小宝的男孩子摔倒？”陆景深继续问。

  “宁宁没有推他！”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为自己辩解，“是他身上的味道，太臭了！比上次那个坏蛋……哦不，王大少还臭！他冲过来的时候，那些臭臭的味道，自己就……就把他弹开了。”

  “臭臭的味道，自己就把他弹开了？”陆景深确认了这个关键。

  是了，宁宁的龙脉之躯对恶意有天然的排斥。那种力量会主动形成一道屏障，将侵犯者弹开。

  她能自我保护，这很好。可这种反噬的力量强弱全凭本能，无法控制，这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陆景深收回思绪，他知道，最要紧的问题来了。

  “最后一个问题，宁宁。你为什么要让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爷爷开花？”

  听到这个问题，宁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小脸仰着，写满了“快夸我”的小得意。

  “因为小雅不哭了！她看到花，就笑了！”宁宁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她笑的时候，味道是甜甜的，香香的！像爸爸给宁宁削的小兔子苹果！宁宁喜欢这个味道！”

  为了让朋友开心。

  就这么简单，天真，不带任何算计。

  一股暖流淌过陆景深的心田，将所有坚硬都化作了水。

  他那颗被军纪和硝烟磨砺出的钢铁之心，被女儿这句简单的话语，轻易地穿透了。

  他伸出手，将女儿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搂在怀里。

  “宁宁，”他把下巴抵在女儿毛茸茸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你做得……很好。”

  保护朋友，惩罚坏人，为善意和美好献上奇迹。

  这不正是他穷尽一生，在守护的准则吗？

  他的女儿，与生俱来就懂。

  “但是，”他的语气郑重起来，轻轻放开女儿，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说道，“宁宁，你要答应爸爸一件事。”

  “我们的能力，是最大的秘密。比爸爸的枪，比陈爷爷的胡子，还要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听懂了吗？”

  宁宁点着头，眼里有些懵懂。

  “以后再遇到‘臭臭’的人，或者想让谁‘开心’起来，不要自己动手，好不好？”陆景深耐心地诱导，“你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爸爸去帮你把‘臭臭’的味道打跑，爸爸去帮你变‘魔术’，让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他要成为她力量的“保险”和“代行者”。

  他要让她明白，她的每一个心愿，她的每一次喜怒，都有人来回应和实现。但这个实现的过程，必须由他来引导。

  宁宁看着爸爸那双认真的眼睛，里面是她最喜欢、最安心的味道。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好，拉钩。”陆景深勾住那根比他指节还细的小指头。

  也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急促的振动。

  是赵立。

  陆景深接通，按了免提。

  “头儿！王家……完了！”赵立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与震动，“就在您离开幼儿园的半小时内，宏达矿业集团被税务、工商、安监等七个部门联合调查组直接进驻！所有账目、电脑全部封存！”

  “他们的董事长，王小宝他爹王富贵，刚刚在私人会所，被经侦总队的人直接从嫩模身上拷走！罪名涉嫌非法采矿、走私战略资源、偷税漏税、行贿……我的天，罪名多得一张纸都写不下！”

  “他老婆张美玲，也被带走了，涉嫌洗钱。”

  “根据刚截获的情报，王富贵藏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也被有关部门通过特殊渠道给冻结了！”

  “头儿，这……不是咱们动的手啊！这速度……也太快了！就跟整个国家机器，都在等着您一句话一样！”

  陆景深听着汇报，面色如常。

  这当然不是巧合。龙脉办的存在，本身就是国家最高机密。任何试图挑衅这条底线的行为，都会被安全体系视为头等威胁，并予以最快、最坚决的清除。

  他那句“二十四小时”的通牒，更是一个信号。

  一个告诉所有暗中窥探的眼睛——此乃禁区，触之即死的信号。

  然而，他怀里的宁宁，却忽然指着手机，好奇地问了一句。

  “爸爸，那个王叔叔，是不是把好多好多‘亮晶晶’的石头，偷偷藏起来了？”

  陆景深的目光一凝。

  赵立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音调一下拔高了许多：“头儿！宁宁小同志说什么？！亮晶晶的石头？！卧槽！我们刚从王富贵一个秘密仓库里，起获了一批未经报备的……高纯度钻石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