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果农的眼泪，堆积如山的滞销苹果

  “关乎民生。”

  电话那头，陈老这四个字，让陆景深的心重重往下一坠。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龙脉办处理的，大多是关乎国运走向的绝密事件，轻易不插手地方的具体问题。

  可一旦沾上“民生”二字，就说明这事已经严重到可能动摇一方稳定，甚至会波及国运根本，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陆景深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嗓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具体情况。”

  “是秦省递上来的加急报告。”电话里，陈老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今年秦省的气候异常，风调雨顺得有些……过头了。”

  陆景深眉心微动，没有做声。

  “往年常有的春旱、冰雹、病虫害，今年一次都没发生。结果就是，秦省的苹果，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总产量比去年预估的最高值，还要高出三成。”

  陆景深心里“咯噔”一下。

  对普通人来说，大丰收是天大的好事。但对一个庞大的产业和市场来说，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大丰收”，有时候，就是一场灾难。

  果然，陈老接下来的话，让他最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产量暴增，但市场渠道、冷链运输、仓储能力，全都是按往年规模准备的。现在，大量的苹果根本运不出去，也存不下来。”

  “秦省几百万亩的果园里，堆积如山的苹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从‘致富果’，变成‘伤心果’。”

  “收购价已经跌破了成本线，就这样还没人要。果农一年的心血，眼看就要烂在地里。报告里说，已经有地方出现了果农情绪不稳的苗头。”

  陈老的话音里，带着沉重的叹息。

  “地方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组织采购，联系商超，但面对突然多出来的几百万吨苹果，根本不顶用。他们现在是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实在没办法，才想起我们这，想问问……是不是地气出了问题，能不能从‘玄学’上，想想办法。”

  陆景深没说话。

  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果农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绝望的泪水。红彤彤的苹果堆积成山，散发着香甜，也散发着腐烂的绝望。

  这件事，看似是经济问题，背后却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生计，是整个地区的稳定。

  “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陆景深问。

  “没用了。”陈老的声音很肯定，“除非能在一周之内，凭空变出一个能消化掉几百万吨苹果的超级市场。这怎么可能？神仙来了也办不到。”

  陆景深再度沉默。

  他心里第一次冒出“专业不对口”的无奈。龙脉办能对付毁天灭地的能量源，却卖不掉一颗苹果。

  这算什么？降维打击打歪了？

  “我明白了。”陆景深沉声道，“我会让苏晴的团队立刻分析这次气候异常是否和龙脉波动有关。另外，联系总后，看部队内部能消化多少。”

  “也只能这样了。”陈老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挂断电话，陆景深站在窗前，看着被雨水洗过的沉沉夜色，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心里明白，自己说的那些措施，对于那如山一般滞销的苹果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这盘棋，已然是一盘死局。

  ……

  第二天一早，宁宁睡眼惺忪地被奶奶苏婉牵着手下楼时，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爷爷和太爷爷都坐在客厅，看着早间新闻，神情都有些严肃。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奶奶，爸爸去上班了吗？”宁宁揉着眼睛问。

  “是啊，爸爸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忙。”苏婉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她带到餐厅，“我们宁宁先吃早饭，奶奶给你蒸了你最爱吃的奶黄包。”

  “好！”宁宁立刻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她坐在自己的专属餐椅上，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可爱的猪猪造型奶黄包，一边好奇地看着客厅电视。

  新闻里，一个女记者正站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果园里。她身后，是一座座由红苹果堆成的小山。

  但是，画面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

  一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老伯伯，对着镜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俺们一年的盼头，就指着这些果子了。现在倒好，一块钱一斤都没人要，眼瞅着就要烂完了……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老伯伯说着，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宁宁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

  她看不懂新闻里那些“市场饱和”、“供需失衡”的词，但她能看懂，那个老伯伯在伤心地哭。

  她也能感觉到，从电视里，传来了一股很浓很浓的、酸酸的“伤心”味道。

  小家伙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她觉得，那些果农伯伯，好可怜。

  她又看了看那些红彤彤的苹果，在晨光下，看起来那么饱满，那么诱人。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吃完早饭，宁宁被苏婉送回了龙脉办基地。

  一进基地，她就感觉到了和陆家大院里一样凝重的气氛。每个人都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忧虑。

  她被赵立带到了陈老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陈老戴着老花镜，看着一份文件，眉头拧得死紧。

  “陈爷爷。”宁宁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哎，我们的小乖乖回来啦。”陈老看到宁宁，脸上才勉强挤出个笑容，他放下文件，将宁宁抱到自己的腿上坐好。

  宁宁一眼就看到了陈老桌上那份文件的标题——《关于秦省苹果产业面临崩溃风险的紧急报告》。

  报告旁边，还配着几张彩色照片，正是她在新闻里看到的，苹果堆积如山，果农欲哭无泪的画面。

  宁宁的小手指，点在了那张照片上。

  她仰起头，看着陈老，那奶声奶气的语调里，有几分嘴馋，又有几分难过地说道：

  “陈爷爷，宁宁想吃苹果。”

  “他们的苹果，看起来好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