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专家的嗤笑：小孩子涂鸦也当真？

  “画得好，画得太好了。宁宁以后肯定是个大画家。”

  李响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红圈，带头起哄。

  他使劲鼓掌，把气氛搞得热热闹闹的。

  其余特工也跟着凑趣。

  一时间，办公室里全是夸赞声。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哄小功臣开心的游戏。

  那张汇集了无数人心血的战略备选图，就这么成了宁宁的画板。

  陆景深没有作声。

  他的视线却紧随那支笔尖移动。

  他看得分明。

  宁宁画圈时小脸绷得紧紧，那双金瞳里满是专注。

  这并非孩童的涂鸦。

  她像是在执行一项极为重要的使命。

  她画的第一个圈，圈住了西北方向，塔里木盆地边缘的一大片荒漠。

  第二个圈，落在了西南，横断山脉深处一个地图上几乎没有通路标记的区域。

  第三个圈，则画在了东部沿海。

  那片海域被反复勘探过，早已被判定为毫无价值。

  她一口气画了五个圈，每个圈都画得十分用力。

  画完最后一个圈，她紧绷的劲头倏地一松，小身子软了下来。

  她心满意足地把笔一扔，颠颠地跑回去继续玩她的音乐摇摇马。

  办公室里，只留下一张被画花了的全国地图，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大人。

  “咳，那个，赵立。”一位主管干咳两声，试图圆场。“回头你让制图部再打一份吧，这份就当是宁宁同志的艺术作品，好好存起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浑身是老派学者的气度。

  身后还跟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助手。

  “陈老呢。我听说‘巽-07’项目有重大进展，特地从科学院过来交流学习。”

  老者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周教授，您怎么来了。”赵立一见来人，赶紧迎了上去。

  来人是国家科学院地质物理所的首席专家，周明博教授。

  他是地质勘探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尤其擅长用地球物理模型预测资源。

  他是个坚定的唯数据论者，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捕风捉影，不讲科学的东西。

  这次他名义上是来交流，实则是听闻了“巽-07”金矿的传言。

  他满腹狐疑，特地跑来亲眼求证。

  他倒要看看，龙脉办是怎么从一块被他判了死刑的废地里，变出金子来的。

  “我来看看你们龙脉办的新方法。”周教授扶了扶眼镜，话语间透出审视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一扫，当看到角落里的儿童摇摇马和散落一地的玩具时，眉头紧紧蹙起。

  “这里是龙脉办，还是托儿所。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压低声音对助手说，但音量却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清。

  李响等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却碍于对方的身份和年纪，不好当面顶撞。

  周教授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桌上那张画着红圈的地图上。

  “这是什么。”他几步走过去，拿起地图。

  当他看清上面那几个幼稚的红圈时，脸上先是不解，继而错愕。

  最后，他脸上的错愕化为一声嗤笑。

  “我当是什么新的预测模型，搞了半天，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用指尖弹了弹那个圈住塔里木盆地的红圈，看向赵立。

  “小赵，你们现在就是这么工作的。拿国家战略资源图给孩子当画纸。这个圈画得倒不小，怎么，准备在这片沙漠里挖石油，还是想挖个太平洋出来。”

  他的话尖酸刻薄，听得人脸上发烫。

  “周教授，这是孩子闹着玩……”赵立刚想解释。

  周教授却不给他机会。

  他手指又戳向那个横断山脉的圈，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还有这里，横断山脉核心区。地质结构破碎，典型的能量泄露区。别说大型矿脉，连建个稳固基站都难。你们让孩子在这里画圈，这是在侮辱地质科学。”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东部海域的那个圈上，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这里，我们物理所十年前就用最先进的三维地震勘探技术扫过三遍。结论是海底基岩全是花岗岩，半滴油都不可能有。怎么，你们一个圈，就想推翻我们十年的研究成果。”

  他把地图“啪”地摔在桌上。

  严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陆景深身上。

  “陆少将，我知道你们龙脉办情况特殊。但科学就是科学，容不得半点想当然。把孩子的随手涂鸦，和国家战略勘探混为一谈，这是我从业四十年，见过最荒唐的事。你们龙脉办，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周教授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无人出声。

  李响和赵立等人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憋屈，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毕竟，周教授说的都是教科书上的事实。

  就连苏晴，也紧锁着眉头。

  从她掌握的数据库来看，周教授所言非虚，宁宁画的这几个地方，确实都是公认的资源贫瘠之地。

  难道，这次真的只是巧合……

  宁宁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停下了摇摇马，小跑着躲到陆景深腿边。

  她怯生生地望着那个瞪眼睛的白发爷爷，小手紧张地揪住了他的裤腿。

  陆景深站了起来。

  他没去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周教授。

  他走到宁宁身边蹲下，用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

  他对上周教授的视线，神色沉静，目光中自有一股无法撼动的分量。

  “周教授。”他开口，语调不起波澜。“你说完了。”

  周教授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顶得一口气上不来，梗着脖子道：“我说完了。我陈述的是科学事实。”

  “很好。”陆景深点了下头。

  他拿起那张被周教授摔在桌上的地图，手指在那几个红圈上笃定地划过。

  周遭的空气霎时一静，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无声的对峙。

  “赵立。”

  “到。”

  “将这五个坐标点，立刻加密，标记为最高优先级，传送给陈老。”

  “同时，分别通报西北，西南，东海三大战区司令部，以及国家能源总署。”

  陆景深稍作停顿。

  他的目光转向表情凝固的周教授，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说话的语气，同下达作战指令时别无二致，一字一顿，分外清晰。

  “告诉他们，按图索骥，准备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