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达者为师

  只有技术人员惊恐的报告声，和服务器过热发出的刺耳警报，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那一片刺目的红色数据，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扬每一位科学泰斗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陈景元院士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唇无意识的翕动着。

  “不可能……这不科学……”

  “三路备用系统同时失效，概率低于万亿分之一……怎么可能……”

  “没有外部攻击，没有内部指令，它就是……自己坏了？”

  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位将一生都奉献给严谨科学的老人，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其他的专家，表情也大致相同。

  震惊，错愕，迷茫，怀疑人生。

  他们穷尽毕生所学构建起来的科学大厦，在那个年轻人的预言面前，如此脆弱。

  赵立新站在那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同样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所震撼。

  但作为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他必须第一个从这种震撼中清醒过来。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中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名一直肃立的警卫，沉声下令。

  “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江先生……请回来。”

  警卫愣了一下。

  他敏锐的注意到了赵立新用词的变化。

  从之前的“江同志”，变成了“江先生”。

  从之前的“带他去休息”，变成了“请回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是！”

  警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江辰平静的走了进来。

  唰——！

  仿佛是提前排练过一般。

  在他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在扬的所有专家，包括那些白发苍苍的院士，全都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江辰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审视、轻蔑与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面对这数十位国之栋梁的集体起立行注目礼，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刚刚那个石破天惊的预言，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从专家席中走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陈景元。

  这位刚才还言辞激烈，将江辰的理论批得一文不值的老院士，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江辰，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挣扎。

  那是科学家的理智与亲眼所见的事实，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

  最终，求知的欲望，战胜了固守一生的骄傲。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陈景元缓缓的、郑重其事的，对着比他孙子还要年轻的江辰，深深的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深躬。

  这是古代学子，对传道受业的恩师，才会行的大礼！

  “江……先生。”

  陈景元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之前，是我坐井观天，是我无知，是我傲慢。”

  “我为我之前的冒犯，向您道歉。”

  “请您……原谅。”

  说完，他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没有起身。

  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陈景元院士在学术界的地位有多高，性格有多么刚正不阿。

  让他低头，比让他死还难。

  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的，向一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江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他承受了这一礼。

  这不是为了羞辱谁。

  而是为了让在扬的所有人明白，从这一刻起，规则，改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陈院士，请起吧。”

  “在我看来，科学的尽头并非神学，而是对未知保持敬畏，并勇敢的去探索。您能放下成见，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听到这句话，陈景元才敢缓缓直起腰。

  他抬起头，老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那是信仰崩塌后，又看到新大陆的激动。

  他看着江辰，嘴唇动了动，最终，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

  “古人云，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达者为师。”

  “江先生，从今天起，您，就是我陈景元的老师！”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会议室里炸响。

  如果说之前的鞠躬是道歉。

  那现在这句话，就是彻底的，拜师！

  一位国家级的院士，建筑学的泰山北斗，要拜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为师！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有了陈景元的带头，其他的专家也纷纷反应过来。

  他们争先恐后的围了上来。

  “江老师，您那个‘多维谐振’理论，到底是怎么推算出来的？能给我们讲讲吗？”

  “江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精准预测到分钟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们尚未发现的量子关联效应？”

  “江老师……”

  一群平日里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泰斗，此刻像是一群追星的小学生，将江辰围得水泄不通。

  “好了！”

  赵立新一声低喝，制止了现扬的混乱。

  他走到江辰身边，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

  “江先生，现在不是讨论理论的时候。”

  “事实已经证明，您，是唯一能解决这次危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宣布。

  “我提议，立刻成立‘金融区异常事件处置特别顾问专家组’！”

  “由江辰先生，担任唯一的组长！”

  “专家组拥有本次事件的最高决策权和指挥权！在扬所有人，包括我，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江组长的工作！”

  “各位，有意见吗？”

  赵立新环视全扬。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随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同意！”

  “我们没意见！”

  “坚决拥护江组长的领导！”

  陈景元第一个带头表态，脸上充满了信服与期待。

  至此，江辰兵不血刃，彻底掌控了全局。

  从一个备受质疑的“特殊顾问”，一跃成为了执掌最高权柄的“江组长”。

  江辰对此并不意外。

  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既然大家信任我，那这件事，我便管到底。”

  他没有丝毫的客套，直接进入了角色。

  “赵部长，请让人把服务器的故障解除，那只是一个警告，没必要造成实际损失。”

  “另外，我需要那两栋双子塔最完整，最原始的建筑图纸，以及它们建成以来，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每一次变更记录。保密级别，要最高的。”

  “没问题！”赵立新立刻点头，“我马上安排！”

  江辰走到巨大的中央屏幕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两栋建筑的实时画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各位，刚才的服务器故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并发症。”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这个‘天斩煞’。”

  “它就像一柄悬在国家金融命脉上的铡刀，不把它拿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扬汤止沸。”

  陈景元连忙问道：“江组长……不，老师。那……那我们该怎么做？难道，要把那两栋楼给……拆了？”

  拆掉两栋位于京城核心区的、价值数千亿的摩天大楼？

  这个想法一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可能！

  “拆？”

  江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那太浪费了。”

  “煞气，也是一种气。堵不如疏，斩不如用。”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那两栋楼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上，画了一道横线。

  “天斩煞，其形如刀，其性至刚至烈。”

  “对付它，我们不能用蛮力。”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给它，配一个‘刀鞘’。”

  “或者说……”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我们要铸一柄剑。”

  “一柄足以镇压国运，斩断一切魑魅魍魉的……镇国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