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视觉受损
作者:茂泽
张伟脑子空空的，只剩下江辰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还有那句弱不可闻的“我没事”。
“不...不...辰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你不能有事！你他妈不能有事啊！”
他像头发了疯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吼叫。
手脚并用的，疯了一样的去刨压在江辰身上的碎石。
血混着土，两只手红的吓人。
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江辰挖出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钻探声，从堵死的巷道那头传了过来。
是救援队！
这声音让张伟快要断掉的神经猛然绷紧了。
“我们在这儿！快来人啊！！”
他用已经喊破的嗓子，拼了命的对着那片石壁嘶吼。
“这里有人！快来救人啊！”
钻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终于。
“轰隆！”
一声巨响。
堵住巷道的石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破开。
刺眼的光束穿透烟尘，把这个作业平台照亮。
几个戴头盔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从洞口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
整个作业平台已经全毁了。
那台掘进机就像个铁疙瘩，半截身子插在岩壁里。
而平台中间更是一塌糊涂。
一个浑身是血的胖子正跪在一堆乱石前，疯了一样的用手刨石头。
在他身下还压着另一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快！快救人！”
救援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带着队员们冲了过去。
他们七手八脚的开始清理压在江辰身上的落石。
“周总！您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了！”
洞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周福海一把推开拦他的助理，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那几乎被铲平的作业平台，还有他花重金请来的江大师，跟个破烂一样压在石头底下时。
他的腿一软。
整个人差点没直接跪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江大师要是死在这，这矿就全废了。
不止是矿。
他周福海还有整个周家的气运，怕是都要跟着一起，埋在这千米地底下。
地面上，矿区的临时指挥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当江辰跟张伟被救援队用担架抬出来的时候，等在井口的所有人，心都沉到了底。
张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加上精神受到剧烈冲击，没什么大事。
可江辰的样子太惨了。
他身上的防护服破破烂烂，后背全被血泡透了。
他眼睛闭着，脸白的像纸，要不是胸口还有一点点起伏，看着跟死人没两样。
“快！送医院！用最快的速度送去市里最好的医院！”
周福海对着身边的人咆哮。
几辆救护车呼啸着驶离了矿区。
张伟被几个医护人员强行按在担架上，他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旁边那辆载着江辰的救护车，嘴里不停念叨着。
“辰子，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云台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特护病房。
江辰缓缓的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很冲。
他想动一下，发现身体跟灌了铅一样，沉的要命。
后背那块儿更是传来一阵阵被撕开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辰子！你醒了！”
守在床边的张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惊喜。
他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少，但精神还行。
“医生怎么说？”
江辰的声音又沙又干，像两块砂纸在磨。
“医生说你命大！后背肌肉严重挫伤，三根肋骨裂了，还有轻微脑震荡。幸好没伤到脊椎，不然...不然...”
张伟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跟你下去，要不是我被吓傻了，你也不会为了救我...”
“闭嘴。”
江辰打断他。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小看了那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的想开启自己的“气运视觉”。
他想看看张伟，看看这个房间，看看自己的气运状态。
然而。
下一秒，江辰瞳孔骤然一缩。
他眼里的世界整个都糊了，扭曲变形。
张伟的脸在他眼中分裂成了两个，一左一右，虚幻的叠在一起。
房间里的桌子椅子也都带着严重的重影。
更要命的是，当他试图集中精神想看清东西的气运时。
他的大脑就像被针扎一样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硬逼着一个瞎子去穿针引线，无力又痛苦，快把他逼疯了。
怎么会这样？
江辰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他立刻明白了。
是那道黑色的冲击波。
是那股由无穷怨念汇聚的“活煞”。
它冲击自己心神的同时，也直接伤到了他吃饭的本事——气运视觉！
这不是简单的身体受伤，这是他作为一个天师的能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江辰脸上第一次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惊恐。
他可以受伤，可以失败。
但他不能失去这双眼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脸憔悴的周福海走了进来。
他看到江辰醒了，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换上关切的表情。
“江大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您需要静养，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眼神里的着急却怎么也藏不住。
“江大师，您...您没事吧？下面那个东西...它...”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张伟一听就火了。
“姓周的！你他妈还有良心吗？我兄弟为了你的破事差点死了！刚醒你就问这个？”
他火大的冲上去就要跟周福海拼命。
“张伟，回来。”
江辰叫住了他。
他看着周福海，那双因为受伤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他试着再次催动那已经模糊不堪的气运视觉。
剧痛传来。
但他还是强忍着，看清了周福海头顶的气运。
那原本厚实的金光，此刻被浓黑的气侵蚀的只剩薄薄一层。
整个人都透着股大难临头家破人亡的死气。
江辰的心反而平静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虽然受了重伤能力受损。
但主动权，依旧死死的攥在他手里。
因为他是周福海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总。”
江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我们之前的口头委托，从现在开始，作废了。”
周福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江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给的价钱不够。”
江辰平静的看着他。
“你矿井下面的东西，不是什么普通的孤魂野鬼，也不是什么风水煞局。它的凶险程度，超出了我的预估，也超出了两个亿这个价码。”
“那...那您的意思是？”周福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我全权主导。”
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还有你的公司，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无条件的执行我的命令。”
“至于酬金，”江辰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等事情解决了，我会给你个价。你放心，绝对物有所值。”
周福海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一张空白支票让江辰随便填吗？
这也太霸道了！
他刚想开口讨价还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江辰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可以现在就终止合作，另外去找别的高人。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东西已经被我惊动了。我走之后，它下一次爆发会比这次猛烈十倍。”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能解决的了。”
“话说到这，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说完，江辰便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摆明了送客。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福海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直流，脸色变来变去。
他不是没想过找别人。
可连江辰这种神人，都被搞得差点送了命。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解决这件事？
他不敢赌。
他也赌不起！
足足过了五分钟，周福海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的低下头。
“好...好！江大师，我都听您的！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云台矿业的最高顾问！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很好。”
江辰缓缓睁开眼。
“我的第一个命令，去给我找两样东西。”
“第一，你们矿区从建立到现在所有的工伤报告事故报告，特别是死亡人员的名单跟详细资料，一份都不能少。”
“第二，”江辰的眼神变得很深，“不惜一切代价，去给我搜集所有关于云台山的历史县志地方传说神话故事，还有私人笔记跟族谱。我要知道，这座山从古到今发生过的所有事。”
周福海愣住了。
他完全不明白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档案跟解决矿井里的怪物有什么关系。
但他不敢问。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
“是！我马上去办！”
周福海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接了军令状，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看着他仓惶离去的背影，一直没敢出声的张伟才凑了过来。
“辰子，你...你没事吧？你真要接这个烂摊子啊？这回咱们可是差点把老本都亏进去了。”
他脸上全是后怕跟担心。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头，透过病房的窗户，望向远处那片起伏的山脉轮廓。
在他眼里，那座山还是模糊的重影。
但他心里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
想伤我的眼睛？
想断我的根基？
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这山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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