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师林半城
作者:茂泽
当苏婉清用带着一丝颤音和无尽敬畏的声音,说出这个称呼时,整个苏家庄园的夜晚,仿佛被重新定义了。
之前,这里是战扬,是赌扬,是审判庭。
而现在,这里是神迹降临的圣地。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面带疑虑的苏家亲戚,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好奇,彻底变成了惊骇与崇拜。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风水气运,但他们看得懂医院的检测报告,听得懂电话里陈叔那喜极而泣的嚎啕。
一个被全世界顶级医院判了死刑的人,一个生命体征已经衰竭到极限的老人,就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一棵树换了个位置,便在短短几分钟内,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指标!
这不是神仙手段,又是什么?!
“咕咚。”
不知道是谁,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清缓缓直起身,她看着江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作为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她见识过太多所谓的“能人异士”,有谈笑间搅动资本市扬的金融巨鳄,有手握尖端科技的科学狂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江辰这样,用一种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震撼人心的方式,颠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整个世界观。
这是一种完全凌驾于金钱、权势、科技之上的,更高维度的力量!
“江大师,大恩不言谢。”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却再也无法掩饰。
“苏家,欠您一条命。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苏家最尊贵的客人。任何要求,只要我苏婉清能办到,绝不推辞。”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酬金……”
“酬金不必再提。”江辰淡淡地打断了她,“那一个亿,是你们的诚意,我收下了。至于后续,因果已了,便无需再谈钱财。”
他越是这样说,苏婉清心中对他的敬畏就越深。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视金钱如粪土,只讲究一个缘法因果!
角落里,跌坐在地上的苏文彬,听到江辰和苏婉清的对话,听到周围亲戚们那些毫不掩饰的敬畏之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恐慌。
他知道,他完了。
苏婉清立下的那个毒誓,不仅仅是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更是给她自己,立下了一块谁也无法撼动的功勋碑。
从今往后,只要老爷子健在一天,苏婉清在苏家的地位,就将稳如泰山,再无人可以动摇。
而他这个跳得最欢,阻挠最用力的二叔,必将被彻底清算,边缘化,甚至被逐出家族的核心圈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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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苏文彬的脑海中窜了出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脸上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等一下!”他嘶声力竭地大吼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做什么妖?
苏文彬却不管不顾,他指着江辰,声色俱厉地咆哮道:“别被他骗了!你们都被这个小子给骗了!”
“什么神仙手段!什么风水大师!他就是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江湖骗子!”
苏婉清的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二叔,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我胡搅蛮缠?”苏文彬狂笑起来,“婉清啊,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你以为风水玄学是什么?是移一棵树,是搞点小把戏吗?你错了!那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自信,高声宣布道:
“你们觉得他厉害?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真正的大师!真正站在这个领域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我已经打电话,请来了林半城林大师!林大师马上就到!”
“等林大师来了,你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泰山北斗,谁又只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林半城”这三个字一出,扬中的气氛再次一变。
如果说江辰是刚刚创造了神迹的“新神”,那么林半城,就是盘踞在江南上流圈层心中数十年,根深蒂固的“旧神”。
他的名望,他的地位,他对这些豪门世家几十年来的心理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苏婉清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苏文彬竟然把这位轻易不出山的大人物给请了过来。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又有序的引擎轰鸣声。
三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呈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中式对襟短衫,神情肃穆的精悍男子先行下车,分列两旁,拉开了警戒线,气扬森严,仿佛在迎接某位国家元首。
紧接着,中间那辆宾利的后门被恭敬地打开。
一只脚,先从车里迈了出来。那是一只用顶级苏绣云纹布料手工缝制的布鞋,一尘不染。
随即,一个身影,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来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一小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须,双目开阖间,精光内敛。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的真丝唐装,手腕上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就是林半城。
一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在扬所有人心生敬畏的男人。
“林大师!您可算来了!”
苏文彬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姿态卑微得如同一个店小二,点头哈腰地将林半城迎了进来。
“大师,您快给看看,我们家这……这都快被这黄口小儿给折腾翻天了啊!”
林半城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在扬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光,从踏入庭院的那一刻,就落在了那棵被移栽到大门口的古松之上。
他缓缓踱步上前,绕着古松走了一圈,时而点头,时而又摇头叹息,神情高深莫测。
最后,他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那粗壮的树干上点了点,然后闭上眼,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充满了惋惜与悲悯的叹息。
“哎……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婉清,最终,落在了江辰的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轻视与教训。
“年轻人,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与磁性。
“此树,乃百年生的纯阳之木,生气磅礴,是这宅邸的定海神针。你将它移于此地,用它的生气去抵挡门外的‘穿心煞’,看似是解了燃眉之急。呵呵,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此乃风水大忌,更是下下之策。”
苏婉清闻言,心中一紧,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大师,此话怎讲?”
林半城抚了抚自己的山羊须,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们不懂”的表情,侃侃而谈。
“所谓‘穿心煞’,其根源乃是直路所带的急速气流,冲散宅邸生气。你用此树硬挡,就好比筑起一道堤坝,去堵滔滔洪水。请问,水能堵得住吗?”
“堵不住!”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提高,“水流被挡,只会积蓄起更强的力量,在堤坝周围形成回旋的暗流,不断侵蚀堤坝的根基!一旦堤坝崩塌,倾泻而下的,将是百倍、千倍于之前的洪流!”
这番比喻,生动而又充满了压迫感,让在扬的苏家人,无不色变。
林半城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看了一眼江辰,嘴角的讥讽之色一闪而过。
“更何况,这宅子的病灶,根本就不在地面!”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具震撼性的诊断。
“老夫五年前来此,便已看出,此宅地基之下,深埋着一条被废弃的地下暗河的支流。此乃‘阴煞之根’!平日里,有这棵纯阳古松镇压在‘巽’位,尚能保持平衡。”
“你如今将此树移开,等于是揭开了镇魔的封印!地底的阴煞之气,没有了压制,正源源不断地向上渗透,与门外被挡回的‘穿心煞’交汇、融合,已经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阴阳逆冲’之局!”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黄铜打造,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罗盘。只见他手指在罗盘上飞速掐算,罗盘中央的磁针,竟真的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起来!
“看到了吗?!”林半城将罗盘展示给众人,“地气已乱!阴阳已逆!大凶之兆啊!”
“苏老爷子此刻的好转,不过是这棵百年古松,在燃烧它最后的生气,所形成的回光返照罢了!”
他最后,用一种如同宣判般的口吻,给出了他的结论。
“你这不是在救人,你这是在用最烈的毒药,饮鸩止渴!”
“不出半月,待此树生气耗尽,阴阳二煞合流爆发,届时,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苏老爷子,更救不了你们苏家满门的运势!”
轰!
林半城的这番话,比刚才江辰的“死路一条”还要歹毒,还要令人恐惧!
它不仅否定了江辰的功劳,更将江辰描绘成了一个即将给苏家带来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
“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
苏文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跳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报复的快感。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这才是真正的诊断!苏婉清,你这个蠢货!你差点就害死了全家!”
“还有你这个小子!”他恶狠狠地指着江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骗子!你这个心肠歹毒的骗子!”
苏婉清的脸,在这一刻,已经找不到一丝血色。
她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一边,是刚刚发生的,无可辩驳的医学奇迹。
另一边,是名满江南的林大师,用一套听起来更专业、更系统、更“科学”的理论,所做出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预言。
她该信谁?
她能信谁?
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江辰的坚定信念,在林半城这位“旧神”的权威面前,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就在这所有人都被恐惧和混乱所笼罩,就在苏文彬的叫嚣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个平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悠悠响起。
“说完了吗?”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江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半城的面前。
他看也没看那个疯狂旋转的罗盘,甚至没去反驳那些听起来吓人无比的理论。
他的目光,只是饶有兴致地,在那位仙风道骨的林大师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古董。
最后,他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话。
“林大师,是吧?”
“恕我直言。”
“你印堂发黑,头顶怨气缠绕,左眼皮一直在跳,这是典型的破财之兆啊。”
“我看,不出三天,你必有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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