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有没有教养？

  这都什么事啊？

  一听林素娟要住隔壁去，林仁德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行！哪里有嫁出去的女儿一直住在娘家的！”

  “那就等我们找到工作挣了钱、有能力租房子了再搬出去呗。”林素娟和滚刀肉似的张口就应。

  至于什么时候他们有能力了，不都是靠她自己说？

  杜红英现在有点后悔把林素娟叫回来了。

  之前想着她可以把隔壁房子先占着，但是现在林荣宗和林立武工作没了，家里没挣工资的了。她现在更想把隔壁房子出租出去，有几块钱都好。

  “你小叔子和小姑子怎么也跟着你们进城了？”杜红英试探着问。

  “听说城里钱好挣，总比在乡下种地来得有盼头，我小叔来城里找活干。”

  “我小姑子也该嫁人了，我婆婆让我在城里给她找个人嫁了。”

  林素娟想回来，但她要是不把潘厚生三兄妹一起带回来，她婆家根本不让她回来。

  乡下实在太苦了，潘家又很穷，一年都喝不上一口肉汤，所以林素娟早就想回来了。

  这次接到娘家电话，知道林大恒一家搬出去，娘家有地方住了，林素娟不管潘家提了什么条件全部一口答应下来了，连夜买了火车票就赶紧回来。

  她怕回来晚了，娘家又变卦。

  林素娟应完杜红英就又催了林仁德那钥匙，“爸，我这都回来了，你不会狠心让我住在街上吧？我就是住一阵子，又不是一直住着不走！”

  “现在城里工作难找，你当工作是你们农村地里的大白菜，想拔就有？”林仁德很不高兴，“你们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爸，是二哥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又不是我自己跑回来的，我怎么知道大哥没和你通过气。”

  林素娟就不是白挨骂的性子，“要不是二哥和我说，我能知道大哥和你断绝关系搬出去了？我能知道家里有空屋子了？”

  “工作不好找我们慢慢找就是，厚生他们都是年轻人，多的是力气，好工作抢不到，搬搬扛扛的力气活还能找不到？”林素娟不以为意。

  林仁德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女儿，现在城里到处都是返城的知青，别说是能挣钱的力气活，就是零工想干也没得干！

  林仁德眼神朝着站在一边一直在和林素娟打眼色的杜红英看过去，林荣宗打电话让林素娟回来的这个主意一定是她出的。

  他心里清楚，他和老大一家关系不好，杜红英这个后妈和林荣宗一家最高兴了。

  老大一家刚搬走，杜红英就迫不及待让林素娟回来占了老大的房子，林仁德想到这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你二哥，你侄子立武，还有林妮，他们三个今天全都被工厂开除了，一家子现在没有一个人上班。”

  “你又带着这么多人回来，一家十个人，全指望我的退休金养活？”林仁德头疼得不行，“一天吃一顿，顿顿喝米汤？”

  “啥？”林素娟立刻说，“爸，我们一家都是乡下过来的，你可别指望我们有钱贴补家里。

  我们家穷得很，我们四个大人的车票钱还是找人借的凑出来的，我们现在身上全部加起来可就不到一块钱了！”

  什么穷家富路，这在潘家不存在的。

  潘家本来就指望一家人去儿媳妇娘家占便宜给自家省点口粮，所以来就是两手空空。

  林仁德这顿午饭吃得是两眼一黑又一黑，林素娟拿了钥匙就带着潘家人去隔壁住了，一直到这边喊吃饭一群人才空着手过来。

  一坐下，林素娟生怕饿着她和她儿子，端起盘子就先往两个人的碗里扒拉菜。

  然后去厨房拿了盆又去装了米饭，再把碗里的饭菜往盆里一扣，这就是她和她儿子中午的饭，别人吃再快也不用怕她和儿子吃不饱。

  潘富贵和潘彩云也一点没客气，有样学样，也跟着扒拉。

  林仁德看着一下子空掉的菜盆，好险一口气没上不来。

  但林荣宗和林立武两个兄弟可不是能忍的人，直接指着潘富贵和潘彩云骂了起来。

  林仁德吃完碗里的，去厨房锅里看了眼，果然煮饭的锅空了他放下碗，惆怅的去院子里抽着烟。

  坐在那想了好久，最后又惆怅的起身走出门了。

  杨老师有午休的习惯，林昭阳吃完午饭稍坐一会儿就从杨家出来。

  大中午的，太阳晒得人要蒸发了似的，林昭阳一路骑着自行车狂飙回清河街。

  刚要开门回家，就看到林仁德朝着她家过来，还喊了她一声。

  “昭阳。”

  林仁德手上还夹着烟，他今天抽的烟，比他一个月抽得都还多。

  知道林昭阳不喜欢烟味，所以他没有走太近，喊完她的名字就站在那等林昭阳喊他爷爷。

  结果林昭阳就用她那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礼貌，见到人不知道喊？”

  林仁德把抽了一半的烟拗断，打算剩下的一会儿继续抽。

  林昭阳哦了一声，声音毫无波澜地开口，“老人家，你找我有事？”

  一句老人家听得林仁德把手里的半截烟都震地上去了。

  “林昭阳！你喊我什么！”林仁德怒骂，“你有没有教养？”

  “老人家，你和我家断绝关系了，昨天的事你就不记得了，年纪大了你健忘啊？”

  林昭阳弯着眼睛笑着，故意吓林仁德，“还有，纠正一下，我不叫林昭阳，我叫王昭阳。”

  林仁德全身血液逆流，哗一下全冲脑门上去了。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跑。

  看着林仁德超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腿脚速度，林昭阳二丈和尚摸不清头脑，“所以林仁德来找我干什么来了？”

  林昭阳先跑回家放了趟东西。

  杨老师塞给她的一些水果和吃的，她盛情难却，这么热的天气，她载着一筐的东西，得先卸重一下。

  等林昭阳卸完东西骑着车出来的时候，林仁德已经坐上公交车了。

  这点路，这要是以前林仁德可不舍得花钱坐公交车，肯定腿着去的。

  公交车停在农机厂宿舍大院门口，林仁德下了车就往大院里跑，结果被称职的门卫给拦住了。“哎！你这人面生啊，不是我们家属院的人吧？找谁的啊？”这年头拐孩子的太多了，门卫看着面生的进去都要问一问。

  “我找你们厂的林大恒！”林仁德一边喘着气一边应着。

  门卫一听，往后一看，乐了，“这不巧了？林大恒，这是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