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女友今汐

  泉川那点对于弗洛洛隐藏在暗处的猜测消失，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了唐突出现的今汐，以及这片美景所带给他的惊诧当中。

  今汐探出纤细玉指，指腹裹着微薄的凉意，抚平了泉川微微皱起的眉头。

  她再度伸手，动作无比自然地稳稳牵住了泉川，随即漫步走至山巅边缘。

  今汐与泉川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灯火阑珊的桃源乡，她侧眸一笑道：“自然是来参加节日，看来桃源乡正如你所说，热闹非凡呢。”

  仿佛能够预知到泉川接下来的追问，今汐又接着解释了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今州那边的工作我已经处理好了，暂时空出了一些时间...”

  “听泉川你在通讯中那般描述，我当然是想要亲眼看看这里的情况。”

  “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灯笼在夜色里荡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今汐眼含秋波，银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灯笼摇摆间的模糊火光。

  她眉梢扬起，又抬头望向了北落野的方向。

  “追月节没有受到前段时间鸣式一战的影响，举行得反而比以往几年都要更加隆重。”

  “这...也得感谢泉川和漂泊者的帮助呢。”

  说到这，今汐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她歪头看向泉川，笑意自她眼底荡开，其中隐含着几分腼腆。

  但这份笑容转瞬即逝，只在今汐的脸上出现一刻，便消失了。

  泉川并未发觉到今汐的神态转换，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他抱起双臂，同样望向下方的桃源乡。

  “我不可能坐看今州陷入危难，这种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所以不必再谢。”

  站在制高点，泉川能够将桃源乡的一切收入眼底。

  从这里，可以看到秧秧等一众人还围在阶梯那里。

  “话说回来，今汐你来这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大家都很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工作太忙累坏了身子，要是看到你在这，我想他们应该也能放下心来。”

  “走吧，下去，我刚好还有个新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原本泉川还对今汐不能到来参加节日感到惋惜，但如今今汐出现，刚好弥补了这份遗憾。

  全员集结的合照，少了今汐那就是不完整的！

  必须要拉上今汐再拍上一张更好的大合照！

  想到这里，泉川眼底的笑意更加深邃，就想拉上今汐一同下山。

  可等他看向今汐时，泉川伸手的动作却是蓦然顿住...

  只见此时的今汐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像是没有听到泉川的话，今汐只是站在原地，满眼认真地紧盯着他。

  泉川面色微微一僵，即便是他，也隐约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今汐在注视泉川时神情总是专注的，但这次又有哪里不同...

  在今汐的眉眼间，泉川发现了一丝他看不明白的炽热，今天的今汐，举止投足之间也似乎也少了一些平日的从容...

  泉川隐隐察觉今汐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未来某些重要的发展。

  于是，他也收敛起笑意，神色凝重地对上了今汐的双眸。

  “其实，我会来到这里，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看看大家的情况，还有另外一个理由...那就是你。”

  “我？”

  “不错，借此良辰美景，我还有些私密的话...”

  “想私下说与你听...”

  今汐背过身，在泉川紧锁的视线中，她一步步走到了祈愿树下。

  靠在树干上，今汐伸手接住了一片坠落的桃花。

  桃花静静躺在今汐嫩白的掌心当中...

  今汐捏着那片桃花，眼波流转之间，她似是在感叹过往的情景，又似是诉说心事，呢喃般地道：“昔日瑶光初破冻，若非卿君，时序难偿重...”

  “春回岁往谁与共？桃夭灼灼...”

  今汐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可以被风声盖过，但这些话仍旧清晰地传入了泉川的耳中...

  泉川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依旧保持着沉默。

  这样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直到今汐挺起胸膛，仰头深深地呼了口气。

  她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在回忆过后，那些神情尽数化作了释然。

  今汐完全放开了架子，像是与老友交谈那般，她随意地看向泉川道：“泉川，我与你认识半月有余，这段时间虽是宁静，却也经历了不少磨难...”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看待那段日子的...或许在你眼中那只是一些稀松简单，不值一提的日常。”

  “但我，却是只要待在有你的地方，心情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轻快起来...”

  “你总是跟我说一些笑话，讲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我不知道你的过往，无法感同身受...但只是看着你双眼放光的描述那些东西，我就跟你一样开心。”

  平常的语气，平常的表情，平常的神态。

  这时的今汐，神情上下看着都与往日无异，但她话中的深意却是再也不加掩饰。

  “不论是在我工作忙碌的时间里，还是茶余饭后的闲暇时间里。”

  “有你在，我都会觉得时间走得非常非常慢...”

  “你在一旁盯着我的时候，我的心里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愧疚感，只想要快点解决工作，然后与你一同休憩。”

  “你在诉说那个欠钱不还的老板的时候，我的心底也会升起一股怨气，想象出与你一同找到那人之后讨债的画面。”

  “我的一切情绪，都在被你主导着...”

  “起初我还没有察觉到这些，但等我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好似那些回忆彻彻底底成为了碎片，再也无法追回那般...

  今汐平静地凝视着泉川，眼中荡漾的是难以化开的怀念。

  “今日过后，你就要离开今州，前去其他地方寻找自己的记忆了吧...要是没有你在身边的话，我或许还会感到不习惯呢...”

  “呵呵，这么说可能会有些丢人...但这几天，没有你在一旁看着，我的工作效率降低了不少。”

  “还是靠散华帮忙，这才有机会过来桃源乡与你相谈。”

  话到这，今汐尴尬地笑了一声，但她的笑声之中却隐藏着丝丝缕缕的轻颤。

  少女的心绪复杂，纷乱无比。

  今汐企图用旁人的角度来描绘这一切，只是这样却反而让她更加犹豫不决。

  “就连现在也是...我不自觉地想要跟你待在一起，甚至想做出些更加亲密的举动。”

  “我对你...”

  今汐视线坚定，隐藏在心底的所有执念都在此刻化作了动力，她昂首探向泉川的双眸...

  却在撞进泉川那双幽深的目光，以及那张异常寡淡的面庞后，又立刻像是被烫到般收了回来。

  不想留下遗憾，这是真的，但今汐也不希望被拒绝...

  尽管今汐在之前已经为自己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但当真的要从泉川口中听到拒绝的话时...今汐还是难免犹豫起来。

  不说，还能当朋友，可要是不说的话...

  一想到泉川拒绝她之后二人会变成什么样，今汐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脑中无数种思绪揉作一团。

  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明明之前演练过无数次，但她此刻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行...说不出口。”

  今汐死死抓着衣摆，身躯颤抖。

  她呼吸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仅是呼吸，就需要她拼尽全力。

  为了今天，今汐做足了准备。

  如果错过了这次，那她大概会永远失去袒露心意的机会...

  念及至此，今汐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正要硬生生从喉咙中挤出那几个字时...

  一直沉默的泉川却是突然开口，他那张久久未变的面孔也在此刻展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我也觉得那段日子十分轻快，有今汐在的时间...我同样也感觉很开心。”

  泉川的音调是前所未有的轻缓，似是生怕惊扰了少女含蓄的心思。

  他的双眼如初晨落在窗户上的露滴，清澈透亮。

  这句话，宛若清泉...

  泉川的视线变化，瞬间就让今汐躁动的心绪平静了下来。

  心头的焦躁感被一份难以言喻的柔软感充实，今汐嘴唇轻颤...

  乘霄山那次，她说不出口，但现在，今汐觉得，她能说得出口了...

  今汐闭了闭眼，在泉川含笑的注视下，她的脸上同样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笑。

  睫毛轻颤间，今汐对视上泉川的双眼，伴随着笑容，一同从今汐口中吐出的，是少女积蓄已久的心意。

  “先前那段时间，我可能还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但现在，我可以明确肯定...”

  “泉川，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