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长离

  泉川远远望了一眼海的另一边，全是浓雾，如果就这么冲进去，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

  如此情景，直接飞到乘霄山的想法也不现实了。

  于是泉川缓缓降落，遵循今汐的指令，落在了码头前方。

  落地瞬间，他背后的翅膀消失。

  泉川轻手轻脚地将今汐放了下来，待到二人抬头，泉川才发现码头旁竟早已有人在此等候。

  那是一个打着雨伞，相较今汐要成熟许多的女人，跟今汐先前展示过的图像相同，但她本人要比图像中更有韵味。

  女人留着一头红色长发，长长的马尾披散在她的脑后，朱红如凤凰般的尾羽在女人身后轻轻摆动。

  她身上的红黑白三色长袍随风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泉川眼花了，他似乎看到那人的衣袍正在燃烧...

  那火焰，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异常亮眼，如同明灯，让人眼前一亮。

  “长离？”

  泉川瞄了一眼对方头顶上的信息栏，试探性地出声问道。

  【长离：好感度等级2（0/200）状态：熟识】

  开局就是二级，想来是今汐曾经跟长离提到过自己的事情...

  长离优雅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是我，你是...泉川先生，对吧？”

  长离的声音缓慢轻柔，颇有股邻家姐姐的感觉。

  她的目光如同一抹春风扑在泉川面上，令人格外舒心...

  但在这股舒心感的背后，泉川也感受到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感...

  被长离注视时，泉川只觉自己心中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那对金色眸子里，透露出的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仅是从气质上，泉川就能看出此人的不简单！

  长离紧紧盯着泉川，微微眯起眼眸。

  “今汐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迹了，不得不说，你跟我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但也大差不差。”

  “请原谅我的失礼。”

  “可我还是要向你确认一件事情...”

  长离的话仍旧是那样轻松柔缓，她面色毫无变化地从泉川手中接过，因为岁主能力失控还在原地喘息的今汐，而后询问道：“泉川先生，你确定要与我们一同进入乘霄山吗？”

  “乘霄山乃今州人的起源之地，同时也是岁主的沉眠之地...”

  “一旦你踏入乘霄山，那你未来的所有抉择就都会与我们产生联系，你会与我们绑在一起...”

  “且不止这些...”

  长离又看了一眼今汐，瞧见今汐带着担忧的眸子，她继续对泉川说道：“今汐先前可能还没跟你说过，关于乘霄山...泉川先生你知道多少呢？你知道进入乘霄山，你会面临什么吗？”

  泉川微微一愣，从始至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回记忆。

  乘霄山一行，也是他在寻回记忆的同时，因为今汐的委托为了挽救岁主而做出的决定。

  可以说要不是今汐提出，他甚至都不知道今州还有乘霄山这么一个地方，时间不等人，泉川当然也没有想过他们会在乘霄山中遇上什么...

  看到泉川面色一阵变化，长离一眼就明白了泉川内心所想。

  长离扶着今汐，带着泉川一步一步走到码头前。

  看着湖面中自己平静的面庞，长离开始一字一句解释道：“不知道泉川先生有没有听过‘到乡翻似烂柯人’这么一个典故...”

  “乘霄山是岁主的栖息之地，山间的时流与外界不同，与那个典故差不多...”

  “我们从外界进入乘霄山，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倘若我们在乘霄山之中连续几日乃至半月都没有解决问题，那等到我们再出乘霄山，你我的寿数恐怕就会凭空折损半年。”

  “这还是我能预想到的，最不严重的后果...”

  “如今岁主出事，乘霄山的境况将会更加复杂，更加难以预测...”

  说到这里，长离叹了口气，神态上下带上明显的忧愁。

  “说不定此行，就是你我的最后一程...即便如此，你还要跟随我们一同前往乘霄山吗？”

  长离闭上眼睛，等到她再睁眼时，眼里的情绪又恢复到了刚见面时的平静...

  她扭过头，双眼细致地在泉川的五官上搜寻着什么，好似只要泉川只要有一瞬的犹豫，那么就算事后泉川如何哀求，也要将其送回今州一般...

  泉川将长离的话原原本本听完，他面色微怔，但最后又转为岿然不动的坚定。

  “今汐曾经说过，我以前就来过今州，不仅与岁主有着特殊的联系，还曾拯救今州于水火之中。”

  “不过一个失忆的可怜人，过往竟是精彩纷呈...确实有些过于离奇。”

  “之前我可能还把这些当成一个故事听，但现在，我无比确认今汐所说的那些就是真的...”

  说着，泉川透过浓雾望向远方的山脊，他伸手在空中虚握。

  “因为我感受到了，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我...”

  “岁主既然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那么我会来到这里定然不会是有什么巧合。”

  长离看着泉川，感受到手中今汐的身躯不再颤抖，她忽的笑了。

  “瑝珑史书中记载，曾有两人在岁主降世后到访乘霄山，数日后安然离开，丝毫未受时流所扰...”

  “同时那两人也是与岁主并肩而立之人...”

  “看来，今汐的确是成长了，你就是曾经那二人的其中之一，此局，缺你不可。”

  这个时候，长离的笑容才总算是有了几分真心实意，她没有再继续相劝。

  长离扶着今汐，径直踏上小船，又向泉川伸出手掌。

  “船已备好，我们即刻启程吧。”

  泉川颔首，将手搭在了长离的手掌心中，滚烫的体温传来。

  泉川不禁看了一眼二人交握的手掌，再抬头时，却见长离正微笑盯着自己。

  “今汐的状态还不太安稳，船，就拜托你看着了。”

  说罢，长离迈步走进船篷之中，帆布隔绝了泉川的视线。

  小船如一叶扁舟，在大海上静静航行。

  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无需泉川操控，船只一路向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泉川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一片陆地。

  伴随着陆地显现，一个巨大的龙头同时从云雾中浮出，悬浮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