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万墓园

  【你在模拟人生最后一刻做出了你的选择】
  【你没有被心魔婴彻底控制成为怪物，你很感谢。感谢师尊的那一道剑气，也感谢妹妹结束了他最后的生命】
  【你内心很满足，唯一的遗憾或许就是没有看到妹妹未来的成就】
  【虽然本不该是如此的命运，但你不后悔。若重来一次你仍会这么做】
  【原因无他，因为她是你妹妹】
  【你只知道，自己做了认为正确的事】
  ......
  【模拟结束，正在统计此生精彩瞬间......】
  【模拟评价正在生成......】
  【模拟奖励正在生成......】
  【正在回归宿主意识，模拟次数剩余：0】
  “呼——”
  南烛好像从梦中醒了过来，脑海中嗡嗡作响。但回荡在你耳边却并不烦躁。
  毕竟这不是心魔婴那玩意。
  相反，这让南烛像打了一根定心剂。
  “啊！回来了！”
  南烛这才有功夫观察四周，随后留意到墙面上的钟表。
  “嗯？在模拟世界那么多年，现实世界竟毫无变化。”南烛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这样也好，也能避免在模拟世界的时候被人发现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耳边时不时地传来模拟器的提示音，南烛这才想起自己的模拟器。
  不过他现在并不想去关注模拟器的一切。
  他好累，好累。
  模拟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好似亲身经历的一般，所以在回来后那些体验都犹如亲身经历。即使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精神上的负担却并不能恢复。
  所以~
  “呼——吸——呼——”
  南烛睡了个觉。
  他睡得很香，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他。
  也没有人会去打扰他。
  ......
  而另一边的剑阁当中，南禾正处于昏迷当中。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悲哀的气息。
  没有一个人现在有闲暇的心情去做任何的事。
  剑阁死伤惨重，宗主长老一辈皆不见人影。
  少女睡梦中皱着眉头，嘴里一直喃喃着些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
  “不要......”
  几年前，她做噩梦的时候有一道温暖的身影抱住她，给予她温暖。
  但此刻的她盖着被褥，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不要！”南禾从梦中猛然惊醒，随后反应过来——是梦啊！
  对啊......一切都是梦。
  “哥哥......”南禾突然叫了一声。
  没有听见回应声。
  南禾试探性地又叫了几声，却仍得不到回应。
  南禾抿着嘴唇，走出了洞府之外。
  此刻的剑阁满目狼藉，沉重的气氛弥漫在宗门各处。洞府外的风裹挟着焦土气息涌入鼻腔，南禾踩过碎裂的青砖，不知不觉又看到了一把染血的长剑。
  这把剑是自己刺向哥哥的那一把。
  “不是的......都是梦......”南禾仍喃喃着，向着师尊的洞府走去。
  她一步步走着。
  她看到抱头痛哭的师妹。
  看到了在山腰处发呆的师兄。
  更看到数不清的人打扫着战场。
  她又看到了血儡。
  看到了无数残肢断臂。
  ......
  莫逍遥正坐在一张石椅之上。他的脸色苍白，境界已然跌落至元婴前期。手中用剑气在石桌上反复刻写"悔"字。
  “师尊......”南禾行礼。
  莫逍遥抬了抬头，看了眼南禾，但没有说话，石桌上'悔'字的最后一捺深可见骨，剑气激起的石屑簌簌落在莫逍遥霜白鬓角。
  南禾发现，师尊的头发竟白了一片。
  “师尊，我哥哥呢？”南烛眼帘低垂，开口问道。
  莫逍遥沉默了一下，最后疲惫地开口道：“万墓园。”
  看着南禾离去的背影，莫逍遥又恢复了刚刚的动作，“我什么都保护不了，弟子......沐瑶......甚至最后还给师尊添乱......若我再多努力一些，若我突破化神，今天的一切是否会改变......”
  他自说自话，可没有人能够回复他。
  万墓园依山而建，往日寂寥无人，今日却人影绰绰。新立的碑林如森森白骨刺破苍穹，碑顶凝结的晨露在风中摇曳，坠落时划出未亡人泪痕般的轨迹。
  她看到了一个身影，好像是大师姐？
  注意到南禾，大师姐向着南禾摆了摆手。南禾步子顿了顿，还是向着大师姐走了上去。
  看着南禾的状态，大师姐关心地问候道：“别哭了哦！我带你去看看你哥哥。”
  “啊？我哭了吗？”南禾的动作愣住。
  她什么时候哭了？
  南禾将手摸上自己脸颊。
  有点湿润。
  诶？
  我哭了吗？
  我......哭了？
  注意到愣神的南禾，以及那红肿的眼眶，大师姐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哭的？
  是师尊说是万墓园的时候？还是看到门口那柄剑的时候？
  ......
  南禾眼里有些迷茫，眼前似乎已经变得朦胧。
  大师姐牵起了她的手向着南烛的墓碑方向走去。
  【大师姐告诉了南禾在她昏迷后发生的事】
  【祖师以身死道消为代价，以身修复缺口，将域外天魔抵御在世界之外】
  【宗主捏碎了万宗令，大部分正道势力的强者支援而至，成功击退魔门】
  【师尊莫逍遥以境界跌落为代价，强行突破化神，剑斩魔修】
  【当初接应兄妹二人的小老头战死】
  【林沐瑶重伤】
  【宗内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死伤过半】
  “为什么其他宗门的强者来得这么慢？”南禾问道。
  “......”大师姐沉默了片刻。“剑阁占据正道第一的位置太久了。”
  “这样啊。”南禾恍然大悟。
  师尊当时的状态，显然是受到的打击有点大。南禾的眼神也不知不觉变得冰冷起来。
  “这些宗门......还有魔修......都该死......”
  南禾冰冷的眼神让大师姐浑身打了个寒战，连忙道：“这就是你哥哥的墓了。”
  闻言，南禾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一时间与先前断若两人。
  看着这个冰冷的石碑，南禾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终她将额头静静地抵在冰冷的石碑上。
  “咚......咚......咚......”
  听着胸腔里突然迸发的震动，隐隐约约好像想起自己蜷缩在哥哥怀中那心脏跳动的声音。
  当两道频率在某次呼吸间突然重合的刹那，她分明听见耳畔响起带着笑意的声音：'哥哥一直在。'"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南禾突然将手心放在胸口处。
  “是啊......我能想到与哥哥换心脏的方法，哥哥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呢。所以......哥哥一直在我的心中......”
  南禾站起身。
  她转身时乌云恰好裂开缝隙，一缕阳光将碑文照得刺目。
  她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