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艺术创作、早餐摊与动图屏保

  看着陆沉呼吸逐渐平稳，体温也慢慢降下去，林晚星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无聊，以及某种被压抑已久的、蠢蠢欲动的叛逆。

  （林晚星内心OS：呼……总算退烧了。守夜好无聊啊。而且……看着这张平时总是居高临下、冷冰冰教训人的脸，现在毫无防备地躺在面前……）

  她的目光像小刷子一样在陆沉脸上扫来扫去，从英挺的眉头，到紧闭的、弧度优美的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那张因为发烧而略显苍白干燥、此刻正微微张开的薄唇上。

  一个大胆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念头，如同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噗”地一下冲开了瓶盖。

  （林晚星内心OS：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陆沉啊陆沉，你平时不是挺能吗？不是债主吗？不是哥哥吗？不是动不动就安排我、吓唬我吗？还……还强吻我！虽然是情急之下……但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恶作剧快感的刺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像只准备干坏事的小猫，踮着脚尖溜出了卧室。

  陆沉的书房就在隔壁，风格一如他本人，冷峻整洁。林晚星目标明确，直奔那张巨大的实木书桌。

  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桌面。笔筒里果然琳琅满目：黑色的万宝龙钢笔，银色的LAMY签字笔，还有……哈！找到了！

  几支颜色鲜艳的油性记号笔，红、蓝、黑、绿，应该是平时用来在文件或白板上做标记的。

  林晚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容，将几支记号笔统统揣进口袋。

  （林晚星内心OS：工具get！艺术创作，即将开始！）

  她蹑手蹑脚回到卧室，陆沉睡得依然沉，对即将到来的浩劫一无所知。林晚星屏住呼吸，凑到床边，先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准备随时记录罪证。

  然后，她拧开了那支蓝色的记号笔。

  笔尖悬在陆沉脸颊上方，她手有点抖。第一次干这种太岁头上动土的事，刺激感拉满。

  （林晚星内心OS：画什么呢？先来个经典的……）

  她小心翼翼地在陆沉嘴唇上方，鼻翼两侧，画了两撇向上卷曲的、非常戏剧化的小胡子。画完退后一步端详。

  （林晚星内心OS：噗……好像《海贼王》里那个MR.2冯·克雷的致敬版？不对，气质不太搭……更像卓别林？算了，反正滑稽效果满分！）

  她捂住嘴，压抑住快要溢出的笑声，赶紧用手机“咔嚓”拍了一张。闪光灯没开，只有屏幕微弱的光，但足以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接着是红色的笔。她在陆沉的鼻头上，画了一个饱满的、圆溜溜的红鼻子。

  （林晚星内心OS：哈哈哈哈！马戏团小丑经典款！陆·小丑·沉！这反差萌绝了！）

  她笑得肩膀直抖，又拍一张。

  绿色笔上扬。她在陆沉左边眉毛上方，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绿色王冠。

  （林晚星内心OS：沉睡的……青蛙王子？不对，是落魄国王？管他呢，好看就行！）

  黑色笔最后压轴。她犹豫了一下，决定玩个大的。在陆沉光洁的额头上，用黑色记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醒目的艺术字——“大笨蛋”。

  （林晚星内心OS：完美！点睛之笔！让你平时总骂我笨！让你发烧了还不老实休息！大！笨！蛋！）

  创作完成！林晚星退到床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灯光下，陆沉那张英俊非凡、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点缀着滑稽的小胡子、夸张的红鼻子、歪扭的绿王冠，以及额头上那三个霸气侧漏的“大笨蛋”。几种颜色交织，形成了一种惊世骇俗的、极具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的……喜剧效果。

  （林晚星内心OS：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要是拍下来发出去，陆氏集团的股价会不会暴跌啊？陆沉的形象彻底崩塌！）

  她憋笑憋得肚子疼，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期间有好几次，陆沉似乎因为脸上的异物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或者动了动脑袋，都吓得林晚星瞬间僵住，心脏跳到嗓子眼，以为他要醒了。

  （林晚星内心OS：刺激！太刺激了！这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踢踏舞！走钢丝都没这么刺激！）

  欣赏够了，也拍够了罪证，林晚星心满意足地准备功成身退。然而，就在她准备把记号笔收起来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蹭到了一点红色的墨迹。她下意识想去洗手间洗掉，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她拿起那支红色记号笔，凑近灯光仔细看了看笔身上的小字——油性，防水，不易脱落。

  林晚星：“……！！！”

  她猛地冲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指尖那点红痕。水流冲刷，红色果然只是变淡了些，顽固地留在皮肤纹理里。

  （林晚星内心OS：完了完了完了！油性记号笔！这玩意不好洗啊！用酒精？卸妆油？这大半夜的我上哪儿找去！就算找到了，往他脸上招呼……那不得把人活活弄醒？！）

  想象一下陆沉在清洗剂刺激下猛然惊醒，一照镜子发现自己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滑稽脸……林晚星瞬间打了个寒颤。

  （林晚星内心OS：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绝对会死！死得很难看！陆沉会把我从这高层公寓窗户扔出去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林晚星当机立断，赶紧先去厨房把白粥煨上，再回来从包里翻出便签纸和笔，刷刷写了几行字，贴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她像被鬼追一样，轻手轻脚却速度极快地溜出了公寓，轻轻带上了门。

  跑到楼下，凌晨的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林晚星内心OS：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陆沉，你自求多福吧！等你醒了……呃，希望看在我照顾你一晚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学校附近一个通宵营业的早餐摊的地址。惊心动魄又笑料百出的一夜过去，她急需热乎的食物和……一个能分享秘密的人。

  清晨7：30点，天刚蒙蒙亮。学校后街的早餐摊已经烟火气十足，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冒着热气。

  林晚星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正吃得毫无形象。对面，周子轩顶着一头稍微有些凌乱但依旧帅气的头发，穿着价值不菲的休闲装，坐在同样简陋的小马扎上，面前是同样的配置，画风却莫名和谐。

  “所以，你大半夜火急火燎找我，就是因为联系不上陆沉，跑去照顾发烧的病人？”周子轩咬了一口油条，桃花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然后呢？把我叫出来，就是陪你吃路边摊？林晚星，你所说的重要的人，到底算怎么一个定位啊？”

  他放下油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她：“我是感觉得到，你对我现在的消息是秒回，确实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也不再敷衍我，能认真回答我问题。可是……那不是我要的那种感觉啊，林晚星。”

  他的语气里少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林晚星咽下嘴里的豆浆，擦了擦嘴，眼睛滴溜溜一转。经过昨晚的艺术创作，此刻急需一位同伙分享快乐和作死证据的人，所以，她现在看周子轩觉得顺眼了不少。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林晚星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学着某部动画片的经典台词，然后瞬间破功，贼兮兮地掏出手机，“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你对我而言是重要的人，真不是说说而已的！看！独家猛料，仅限重要的人分享！”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周子轩，点开相册。

  周子轩好奇地凑近，当看到屏幕上陆沉那张被画得五彩斑斓、喜剧效果爆炸的脸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两秒钟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周子轩毫无形象地爆笑出声，差点从小马扎上翻过去，引得周围几个早起的学生频频侧目。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手机屏幕，“这……这是陆沉？！那个整天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的陆沉？！我的天！林晚星！你真是……你真是太有才了！你怎么敢的？！”

  林晚星也跟着嘿嘿直笑，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独家珍藏！仅此一份！怎么样，这个重要的人的待遇，够意思吧？”

  周子轩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看着林晚星那副“快夸我”的小得意模样，眼神越发柔和明亮。但随即，他想起什么，挑眉问道：“等陆沉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盛世美颜被你糟蹋成这样……你承受得住他的怒火吗？”

  林晚星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眼神飘忽起来：“这个嘛……大概……也许……能吧？看在我照顾他一晚、还给他留了粥的份上……应该……可能……会从轻发落？”

  她越说越没底气。

  周子轩看着她这副怂怂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自求多福吧你。”

  同一时间，陆沉的公寓。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陆沉缓缓睁开眼睛，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逐渐回笼。头还有些昏沉，但那种灼烧般的高热感已经退去，身体虽然虚弱，却轻松了不少。

  他动了动，左臂伤处传来隐隐的钝痛，提醒着他昨天的狼狈。记忆有些断片，只记得最后在书房看完协议，头疼得厉害，回到卧室就撑不住了。

  鼻尖似乎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清甜气息，有点像……林晚星用的那种橘子味洗发水？

  他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

  拿起便签，上面是林晚星略显潦草但依旧能看出努力想写工整的字迹：

  哥，

  看到你发烧吓死我了！医生来看过打了针，说你伤口有点感染+疲劳过度。

  药在床头，白色一次两片，黄色一次一片，饭后吃！

  厨房砂锅里煨了白粥，你醒了记得喝点暖暖胃！

  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许再工作了！这是命令！

  —— 你操碎了心的妹妹 晚星

  （PS：我回学校了，有事打电话！）

  看着这絮絮叨叨、充满生活气息的留言，陆沉冰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软化，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这碗看不见的白粥和幼稚的“命令”熨帖过，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他放下便签，起身想去洗手间。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昨晚好多了。

  走进浴室，打开灯，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英俊的五官依旧，但嘴唇上方那两撇鲜艳的、卷曲的蓝色胡子是什么？鼻头上那个圆得离谱的红点是什么？眉毛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绿色图案是什么？还有额头上那三个霸气十足的黑色大字……

  陆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下一秒，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几乎要震碎玻璃的低吼，从浴室爆发出来：

  “林！晚！星——！！！”

  声音里的咬牙切齿，足以让任何一个熟悉陆沉的人胆寒。他猛地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用力搓洗脸部。然而，那油性记号笔的痕迹顽固异常，冷水只是让颜色晕开了一些，红色、蓝色、绿色、黑色交织在一起，让他那张脸看起来更加……精彩纷呈。

  陆沉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堪比调色盘的脸，额角青筋直跳，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一把抓过洗手台上的手机，指纹解锁，准备立刻、马上、现在就把那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揪出来！

  然而，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动作猛地顿住了。

  屏保……被换了。

  不再是之前系统自带的深色星空图，而是一张动图。

  动图里，林晚星穿着米色毛衣，对着镜头，先是做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然后抬起头，双手合十举到脸前，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夸张的恳求和可怜巴巴，小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在说：“哥~我错啦~原谅我这次嘛~”

  动作循环播放，那小模样，怂得真情实感，又透着股狡黠的可爱。

  陆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鞠躬合十、装乖卖惨的小人儿，胸口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像被突然浇了一勺温水，虽然没全灭，但“噗嗤”一下，窜起的火苗矮了一大截。

  他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但嘴角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其短促、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无可奈何气音的“嗤”，从他鼻腔里逸了出来。

  虽然脸上还顶着滑稽的彩绘，虽然怒火未消，虽然知道那小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但看着这张动图屏保，陆沉还是没忍住，极淡、极快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随即，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那骇人的寒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透出点拿她没办法的、复杂的微光。

  他手指在拨号界面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播出键。而是关掉屏幕，将手机扔回洗手台，继续面对镜子里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开始思考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这些该死的颜料弄干净。

  （陆沉内心OS：林晚星……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