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姜嘉妮慌了

  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接，看得姜帆很是尴尬，也更加心虚。

  便加重了语气道：“你听见了吗？”

  听到他这凶巴巴的语气，姜霏突然就放心了。

  得，没被鬼上身。

  “不去。”她直截了当道。

  姜帆愣了一下，诧异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说完顿了一下，又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以前不是很想跟我一起去这种场合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让姜霏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当初她刚回姜家，满心欢喜的同时，也极力想融入到这个家里。

  那是她刚被接回姜家不久，第一次听说姜帆要带弟弟妹妹们，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

  她笨拙地换上洪淑敏为面子工程而给她买的，不合身的礼服，小心翼翼站到他身后，声音细若蚊蚋：“大哥……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保证，会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那时她多天真，以为血缘是斩不断的纽带，以为只要她努力、乖巧、有用，就能被接纳，被视作真正的家人。

  那时的姜帆是怎么回应的？

  他甚至没有正眼瞧她，只是淡淡一瞥，“你去做什么？这种场合规矩多，你又不懂，到时候闹了笑话，丢的是姜家的脸。在家待着吧。”

  她记得自己当时脸腾地就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难堪。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我可以学”、“我保证不添乱”，可姜帆已经带着姜嘉妮和姜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还有一次，是姜帆和几个朋友约了去马场，而且会带姜嘉妮。

  她知道后，提前好几天偷偷练习，希望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好一点，证明自己也可以融入他们的圈子。

  她小心翼翼地提出想一起去看看，姜帆当时正对着电脑处理邮件，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们去谈正事，你去凑什么热闹？嘉妮会骑马，你又不会，去了也是干站着，没意思。”

  他没说她丢人，但那语气里的敷衍和不以为然，比直接拒绝更让人难受。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

  起初她还会失落、会难过，会偷偷躲起来哭。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在那个家里，有些门，从一开始就是对她关闭的。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渴望，都无法推开。

  久而久之，她不再问了，也不再期待了。她把自己缩回小小的壳里，用沉默和顺从，换取一点点可怜的、不被驱逐的安宁。

  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满怀期待的请求，还有一次次被无视、被拒绝后的失落和难堪，此刻如同褪色的老照片，一帧帧在姜霏眼前闪过，像是死去的自己又在笑话自己一般。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她冷着脸，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以前我不懂事，现在我懂了，有些场合，不是我能去的，我也不想去。大哥的朋友聚会，自然有该去的人去，我这个‘不懂规矩’、‘去了也只会干站着’的人，就不去扫你们的兴了。”

  她把姜帆当年说过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姜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他显然也记起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你……”他想解释，想说那时和现在不一样。

  可看着姜霏那双清冷透彻、仿佛能看穿他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了。”姜霏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楼梯。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不会再有一丝留恋。

  姜帆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姜嘉妮正站在三楼的楼梯口，对于楼下大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紧紧握住拳头，尖锐的指甲扎进肉里却刺激着她的神经。

  大哥为什么要带姜霏去参加什么聚会？

  为什么不是带她去，是不是不喜欢她了？是不是没有那么爱她了？

  这些可能性，让她生出一种恐慌。

  但很快，掌心的疼痛就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不会让抢走属于她的东西，但也不能一直用之前的手段对付姜霏了。

  因为她看出来了，姜霏已经不怕她发疯了。甚至连爸妈她都不怕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口气，脑子快速转着，直到听见楼下姜霏进房后的关门声，她才走下楼。

  姜帆烦躁地坐在客厅里，抓着头发。

  明天的聚会是他特地用关系安排的，让姜霏和唐家那位小少爷见面的一个机会。

  当时他根本没想到姜霏会拒绝，所以直接先邀请了唐家小少爷。

  现在对方已经答应了，姜霏去不去，这该怎么办？

  他本就觉得这婚事不妥，现在被姜霏用旧事一刺，更是心乱如麻。

  可父亲的命令，公司的压力……他能违抗吗？

  “大哥，你怎么了？”清脆声音响起，姜帆抬头便看见姜嘉妮穿着好看的公主睡衣，一脸关心的站在他面前。

  烦躁的情绪在瞬间被抚平了些许，姜帆坐直身道：“没事，你怎么下来了？身体怎么样？”

  姜帆说着，看向她还绑着绷带的手腕。

  “已经没事了，对不起大哥，让你们担心了。”姜嘉妮垂下眼帘，坐到他身边。

  面对这样乖巧的又楚楚可怜的妹妹，姜帆怎么能不心疼？

  “知道这些就好，以后不要再做傻事知道吗？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姜帆看着她安慰道。

  姜嘉妮抬眼，眼底却已经有些泛红了，“是这样吗？”

  姜帆心里咯噔了一下，担心她又受了什么刺激，要发病了，忙道：“当然！”

  “那我能跟着哥哥去参加聚会吗？”姜嘉妮眼眶红红，小心翼翼地问。

  姜帆一听就明白了，自己和姜霏的对话被她听见了。

  心里有点懊恼，刚才怎么不选个好点的地方说这事？

  甚至有些怪姜霏，不可能和他好好说话，也不至于在这里就说了。

  “嘉妮，不是哥哥不带你去，只是这个聚会……”姜帆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这聚会就是为姜霏量身举办的，但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