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丁青相邀

  雨夜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离渡旺洞的破败街区，穿过凌晨空旷的首尔街道，最终驶入城东区一个废弃的工业园。这里曾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纺织厂聚集地，如今只剩下一排排黑洞洞的厂房，在雨夜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张东秀的车开进其中一栋厂房的车库，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

  车库很大，足以容纳四五辆卡车。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天花板上挂着几盏工业用灯，发出惨白的光。

  白野第一个下车。他看了眼随后驶入的另一辆黑色轿车——那是郑泰秀的车，车上除了郑泰秀本人，还有两个穿着便衣的年轻刑警。

  郑泰秀下车时脸色很难看。他扫视了一圈仓库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白野身上：“人呢？”

  白野指了指自己车子的后备箱。

  吴松上前打开后备箱。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姜基泽。他的四肢仍然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两个年轻刑警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办过不少案子，但很少见到下手这么狠的。

  郑泰秀倒是很冷静。他走到后备箱前，蹲下身检查姜基泽的状况，然后转头看向白野：“你干的？”

  “无可奉告”白野说。

  “你……”

  郑泰秀盯着白野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张东秀说：“张社长，借一步说话？”

  张东秀点点头，在吴松的搀扶下走到仓库的另一角。郑泰秀跟了过去。

  白野站在原地没动，点了支烟。他能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郑刑警想要什么？”张东秀开门见山。

  “升职。”郑泰秀说得很直接，“这个功劳我要，你想要什么。”

  “可以。”张东秀说，“人你带走，案子你破，功劳你领。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到时候再说”

  郑泰秀沉默了片刻：“他呢？”他朝白野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不重要。”张东秀的声音冷了下来，“重要的是，你今晚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在巡逻时意外发现了重伤的姜基泽，然后把他逮捕归案。明白吗？”

  郑泰秀盯着张东秀，似乎在权衡利弊。几秒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出庭，不然没有直接证据让姜敬浩进去。”

  “放心。”张东秀说，“我们都是守法公民，肯定配合。”

  这句话说得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扯了扯嘴角。

  谈判达成，郑泰秀走回来，指挥两个手下把姜基泽从后备箱抬出来，放到自己车子的后座上。姜基泽还在挣扎，但四肢全废的他只能像蛆虫一样蠕动。

  “对了。”郑泰秀在上车前，回头看向白野，“听说你昨天开嫖了金门集团的理事李仲久，我想，为了安全考虑，你还是快点离开韩国吧！”

  白野吐出一口烟：“感谢忠告。”

  郑泰秀点点头，上车离开。卷帘门再次升起又落下，仓库里只剩下张东洙、白野和吴松三人。

  “白先生，坐。”张东秀示意仓库角落的一套破旧沙发。

  白野走过去坐下。沙发很旧，弹簧都露出来了，但总比站着好。

  张东秀在对面坐下，吴松站在他身后。沉默在仓库里蔓延了几分钟，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

  “白先生。”张东秀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晚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各取所需。”白野说。

  “是。”张东秀点头，“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么大的人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得问问——李仲久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野看着张东秀：“张社长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

  张东秀苦笑：“说实话，我希望你们能和解。李仲久这个人……不好惹。他在金门集团经营了十几年，手下几十号人。而且他最近在跟丁青争会长的位置，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你这时候动他，会惹来大麻烦。”

  “如果我说不呢？”白野问。

  张东秀盯着白野的眼睛。

  “你想动他？”张东洙低声问。

  “他想动我，我就动他。”白野说，“就这么简单。”

  张东秀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口让他皱了皱眉。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他终于说，“既然你决定了。”

  他朝吴松使了个眼色。吴松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两人之间的破茶几上。

  “这里面是李仲久的所有资料。”张东秀说，“他的生意、他的手下、他的生活习惯、他的弱点。还有他在江南区三个主要据点的详细情报——地址、防卫力量、监控盲区。”

  白野没有去碰文件袋，只是看着张东秀：“条件？”

  “两个。”张东秀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别牵扯虎派。明面上，我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如果你真的要做，就做得干净利落，别留后患。”

  “就这些？”白野问。

  “就这些。”张东秀说，“另外，武器、资金、情报——只要你说，我给。”

  白野终于拿起文件袋，掂了掂分量，很沉。

  “成交。”他说。

  就在这时，张东秀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是丁青。

  他接起电话：“丁理事……是，我正和白先生在一起。现在？不太方便……什么？”

  张东秀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他捂住话筒，看向白野：“丁青想见我们，现在。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谈，关于李仲久……”

  白野明白了。

  丁青想借他的手除掉李仲，张东秀肯定也有别的想法。

  一场三方合谋的棋局，正在雨夜中悄然铺开。

  “地点？”白野问。

  张东秀松开话筒：“哪里？……好，我们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张东秀看向白野：“丁青的一家夜总会。他说……他想谈一笔生意。”

  白野站起身，拿起文件袋：“那就去听听，他想怎么谈。”

  两人走出仓库。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苍白的月亮。

  首尔的深夜，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