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居然是蓝色的？

  白野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胸腔里仿佛有无数玻璃碴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严重的骨裂。

  他低估了这些畸形变种的力量与速度。它们不是人类，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白野视野模糊，却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支黑色的贝内利M4霰弹枪上。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臂和双腿，像濒死的蠕虫般向那边挪动。

  太慢了！

  一只覆盖着肮脏硬皮、如同枯树般的大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巨大的力量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提离地面！

  “呃……嗬……” 白野双脚悬空，徒劳地踢蹬，双手疯狂捶打着那只纹丝不动的手臂。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喉骨在恐怖压力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咯” 声。系统背包？在如此极致的窒息和剧痛干扰下，他连集中一丝意念都做不到！

  食人魔那张扭曲、布满脓疱和增生组织的脸凑近，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残忍的愉悦，张开的嘴里是黑黄交错的尖牙。

  死亡，近在咫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如同破晓的钟声！

  是克里斯！他捡起了地上死去食人魔掉落的那把老式双管猎枪，在极度恐惧中，几乎是顶着女性食人魔的肋下扣动了扳机！

  噗嗤！ 无数颗小钢珠近距离轰入她的身体侧面。虽然大部分被厚实的肌肉和畸变的骨骼挡住，未能致命，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仿佛一柄重锤，砸得她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扼住白野脖子的手本能地松开了些许。

  就是现在！

  “咳！咳咳——！” 白野重重摔落，肺部贪婪地攫取着混浊的空气，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痛苦，他猛地向前一滚！

  右手，终于抓住了那冰冷、坚硬、赋予人力量的金属枪身！

  他甚至不需要眼睛去看，“夜魔” 的本能已经驱动了他的身体。在翻滚起身的半途中，他已经完成了抵肩、瞄准等一系列动作！

  女性食人魔被克里斯的偷袭彻底激怒，她放弃了眼前濒死的猎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转身如同失控的卡车般冲向克里斯！

  砰！砰！

  白野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连续扣动扳机！两发12号鹿弹带着狂暴的动能，精准地轰在她肌肉虬结的后心！

  “噗！噗！” 血花与碎肉爆开，她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前猛地一扑，重重栽倒在地，背后留下两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

  但她还没死！非人的生命力支撑着她，发出如同地狱传来的嚎叫，四肢仍在疯狂抓挠地面，试图爬起来！

  白野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踉跄着冲到她的身后，漆黑的枪口几乎抵住了她那颗疯狂扭动的、长满癞痢的头颅。

  砰！

  第三声枪响，如同西瓜爆裂。红白之物呈放射状溅满了肮脏的地面和墙壁。无头的尸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击杀畸形食人魔 x 1，获得灵魂结晶（蓝）x 1。】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准时，但白野毫无喜悦。他拄着滚烫的霰弹枪，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腹，带来钻心的疼痛，额头上沁满豆大的冷汗。

  “你……你怎么样？”克里斯端着空了的猎枪，惊魂未定地靠过来，声音还在颤抖。

  杰西、卡莉和斯科特也从藏身处连滚爬爬地出来，看着屋内如同屠宰扬般的景象和两具恐怖的尸体，卡莉直接弯腰呕吐起来，斯科特脸色惨白如纸。

  “还……死不了。”白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你疯了吗？！你这个疯子！！” 卡莉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白野，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们明明可以趁他们睡觉逃走的！你为什么要激怒他们！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枪声！枪声会把其他怪物都引来的！我们都会被你害死的！！”

  斯科特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后怕和愤怒，对着克里斯吼道：“还有你！克里斯！你为什么要开枪！我们应该悄悄离开！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不是拍电影！我们都会死的！”

  “不杀他们，等他们醒来，我们发现我们，你觉得我们能活着走出这个屋子吗？”杰西虽然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站到白野和克里斯这边，她指着那些浸泡着人体组织的玻璃罐，声音发颤，“看看这些！他们是怪物！吃人的怪物！白不杀了他们，现在变成罐子的就是我们！”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检查着猎枪：“杰西说得对。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白野没有理会卡莉和斯科特的聒噪，他强忍剧痛，示意克里斯一起快速搜索了整个小屋和周边，寻找可能存在的第三个、也是电影中最为狡诈凶残的那个矮小食人魔。

  一无所获。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森林被暮色笼罩，如同张开了巨口的野兽。

  “烧了这里，我们离开。”白野忍着痛说道。

  杰西看了眼在桌子上朋友的残尸，沉默随几人收集了屋内的煤油、破布等易燃物，泼洒开来。克里斯点燃了火柴，扔了进去。

  “轰！”火焰迅速蔓延，吞噬着这间充满罪恶的木屋。

  他们找到了食人魔停在屋外的一辆老旧皮卡，幸运的是钥匙还在。五人挤上皮卡，由克里斯驾驶，沿着泥路，朝着森林外驶去。

  皮卡颠簸着离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密林阴影中，一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去的车辆和熊熊燃烧的家园。那个矮小的食人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转身消失在漆黑的森林深处。

  车上，白野靠在颠簸的车门上，意识沉入系统。

  【宿主：白野】

  【重伤状态：多处骨折，内出血。可消耗灵魂结晶恢复。】

  【灵魂结晶（白）：3 （蓝）：2】

  没有犹豫。

  “消耗2颗灵魂结晶，修复身体。”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瞬间从虚无中注入，流遍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肋骨被无形的手拼接、愈合；骨裂的手臂恢复如初；内脏的隐痛迅速消散。几个呼吸之间，除了精神上的疲惫和衣物上干涸的血迹、破损的污渍，他已然恢复巅峰。

  这神奇的一幕他做得隐蔽，在昏暗颠簸的车内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然而，车内的气氛却比他的伤势更加沉重。卡莉和斯科特蜷缩在一起，低声啜泣和抱怨，看白野和克里斯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与恐惧。杰西试图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收效甚微。克里斯全神贯注地开车，眉头紧锁成川字。

  团队的裂痕，在生死压力下，已无法弥补。

  更糟糕的是，皮卡的油表指针，颤巍巍地滑入了代表危险的红色区域。

  “油快没了。”克里斯的声音干涩。

  绝望再次蔓延。

  就在这时，前方路边，一点昏黄的光亮如同鬼火般出现在黑暗中——一个破旧不堪的加油站。歪斜的牌子上，“森林之家加油站”几个字模糊不清。

  “有加油站！快！我们得加油，打电话报警！”卡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尖声叫道。

  皮卡驶入加油站空地停下。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从亮着灯的小屋里慢悠悠走出来，脸上堆着看似和善、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的笑容。

  “需要帮忙吗，孩子们？”老头的目光浑浊，却在扫过五人，尤其是衣衫破损、带着明显战斗痕迹的白野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加油！还有电话！我们需要电话报警！”斯科特急切地喊道。

  “当然，电话在屋里。”老头指了指小屋，慢吞吞地拿起油枪，“不过，这山里信号时有时无，警察过来也得费些功夫。看你们的样子像是遇到了麻烦，不如进屋歇歇？晚上这林子，可不太平。”

  卡莉和斯科特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钻进那间看似安全的小屋。

  白野和克里斯却同时心中一凛。

  白野跳下车，快速扫过这个简陋的加油站。电影里这个老头是跟食人魔一伙的，但是现在只有自己知道。

  克里斯悄悄靠近，压低声音：“白，不对劲。一开始指这条‘近路’给我的，就是这个老头。而且你看他的靴子。”

  白野目光下移。老头脚上穿着一双Nepal Cube GTX——意大利顶级户外品牌，价格不菲，绝非一个偏远加油站老板能消费得起，也更不该是如此崭新的状态。仔细看，鞋帮与鞋底的缝隙处，沾染着一些已经发黑、难以清洗的暗红色污渍……

  一个与世隔绝的加油站，如何能在食人魔肆虐的森林边缘安然存在？

  答案呼之欲出。

  白野与克里斯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油枪归位，老头刚露出笑容想说“好了……”，白野已如同鬼魅般暴起！

  嘭！ 一记凶狠的枪托，精准地砸在老头的侧颈！老头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下去。

  “啊！你们干什么！？”卡莉和斯科特吓得尖叫。

  “不想死就闭嘴！”白野回头，眼神中的冰冷与杀气瞬间冻结了他们的声音。他和克里斯迅速将昏迷的老头拖进小屋，用找到的麻绳将其死死捆在了一把结实的木椅上。

  杰西跟了进来，虽然害怕，却紧紧握着一根从车上带下来的撬棍。卡莉和斯科特站在门口，进退维谷。

  白野舀起一瓢冷水，泼在老头脸上。

  老头悠悠转醒，看到自己被绑，立刻挣扎起来：“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白野懒得废话，直接掏出那把沾染了食人魔血污的匕首，冰冷的刀锋贴在了老头的脸颊上，慢慢施加压力。

  “我问，你答。”白野的声音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如同机器，“撒谎一次，割一只耳朵。第二次，挖一只眼。”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嗤啦——！”

  刀光一闪，伴随着凄厉至极的惨叫，老头的左耳上半部分直接被削飞，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脖颈和肩膀！

  卡莉和杰西吓得闭上了眼睛，斯科特更是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下一刀，右耳。”白野的匕首移到了另一边。

  “我说！我说！！”剧痛和死亡的恐惧彻底摧毁了老头的心理防线，他涕泪横流，屎尿齐流，尖声嚎叫，“是我指的路！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我…我把迷路的旅客引到他们的地盘…我分钱…我只拿钱！我没杀过人！真的！”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冷酷的真相，还是让克里斯和杰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个看似无害的老人，竟然是食人魔的帮凶，用无数无辜者的生命换取肮脏的金钱！

  “森林里，像他们一样的，还有多少？”白野的匕首微微转动。

  “还…还有一家！是他们的表亲！更凶！更狡猾………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你们跑不掉的！晚了！已经晚了！！”老头一边哀嚎，一边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大仇得报般的疯狂笑意，“他们晚上狩猎…你们…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呃啊！”

  嘭！ 克里斯再也无法抑制怒火，一枪托狠狠砸在老头的下巴上，让他彻底晕死过去。

  白野站起身，走到加油站门口，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如同巨兽般蛰伏的黑暗森林。

  夜，已深。

  加油站的这点昏黄灯光，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仿佛成为了唯一的目标，吸引着所有潜伏的恶意。

  远处，似乎传来了某种不同于风声的、细微而持续的“沙沙” 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林间快速穿行，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