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高贵冷艳的暗卫23
作者:荷骨
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沈嘉念手腕往下滴,落在裙裾上。
沈嘉念疼得脸色发白,这一下伤的委实有点重了。
谢淮年瞳孔骤缩,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断簪,指尖不可抑制地发着颤:“传太医,快!”
守在山下的婢女们见状不好,忙拿着对牌去请御医。
谢淮年扯下袖口内衬,急忙去捂她的伤口。
温热的血渗透布料,温热粘腻的触感灼烫着他的掌心。
谢淮年眼尾发红,打横抱起她:“沈嘉念,你怎么敢?”
“信不信我杀光——”
“你杀吧,”沈嘉念咬着唇瓣忍痛,额角沁出汗珠,“待他们死光了,我绝不独活。”
“你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
谢淮年目光颤抖着落在她血肉模糊的腕间,心口像被那半截玉簪反复穿刺,锐痛不已。
他有轻功在身,轻松纵跃而下,抱着沈嘉念回到绣阁。
前后脚的功夫,头发花白的太医被侍卫们扛进来了。
他颤颤巍巍双脚落地,喉咙嗬嗬喘着粗气:“参见太子殿下。诶哟……老身话还没说完,怎就到了?真是折煞老身了。”
谢淮年红着眼:“章太医,闲话少说,速速替她治伤。”
章太医不敢多耽搁,打开药箱子,取出纱布和创药,“姑娘,劳烦把手伸出来。”
沈嘉念半倚在谢淮年胸前,受伤的手腕被他小心翼翼地托着,上面覆着一块已被血浸透的绸布。
章太医眼皮愣是没敢多抬,也不敢多想这女子是谁,与太子是何关系。
宫闱之中,懂得守秘的哑巴才能长寿。
他小心地揭开绸布,沈嘉念疼得抽搐了一下。
“动作轻些!”谢淮年瞪他。
“好好好。”
章太医欲哭无泪。
其实像这种皮外伤,找寻常的大夫来看就好了。
太子以往受的箭伤刀伤,比这姑娘的严重数倍,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章太医用纱布蘸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
接着,敷上清凉镇痛的药膏,再用细布一层层包扎好。
他的动作快而稳,额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也不敢抬手去擦,生怕太子又揪出他的什么错处。
“接下来的一月,姑娘要注意保护伤处,纱布一日一换,不要碰水。饮食忌口,严忌食用辛辣发物。”
“多谢章太医。”沈嘉念虚弱一笑。
老人家一路被扛来也挺不容易的。
她扯了扯谢淮年袖口,谢淮年垂眸看她,淡淡嘱咐道:“章太医,今日之事辛苦了。”
“还请你保密。紫烟,拿上十两黄金给章太医,再遣轿送他回去。”
“是。”
“多谢殿下,多谢姑娘。”
章太医怀中怀着沉甸甸的金子,脸上一下有了笑容,喜滋滋地跟着紫烟出去了。
谢淮年默了默,放开沈嘉念站了起来,他身上沾了她的血,得先去换一身衣裳。
“谢淮年。”
沈嘉念叫住他,声音平静中透出压抑:“你要怎样才肯放我走?你真打算锁我一辈子吗?”
“待在我身边,就这么委屈你?”
谢淮年回头看她,狭长凤眸里满是委屈悲愤:“你宁可寻死,也要离开我?”
“我哪里比不上段靖,论样貌论出身,更值得你爱的人明明是我,他算什么东西!”
“至少有一点,你永远比不上他。”
沈嘉念嗤笑:“段靖很尊重我,他从不会强迫我。”
谢淮年定定看着她。
漆黑眼瞳幽深,似一条潜伏在暗处锁定猎物的毒蛇。
他扯唇冷冷一笑,转身出门。
是夜,他破天荒地没来找她。
一连好几日,谢淮年都没再出现过。
而绣阁的守卫越发森严,紫烟等人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随意和沈嘉念说话,恨不得把嘴缝起来。
沈嘉念被关得无聊。
她瞧见角落放着一架古琴,便把琴抱了过来,放在榻上弹着玩。
她没学过琴,也看不懂琴谱,因此一通胡乱弹奏,不成半点曲调,仅仅是为了好玩。
弹累了,沈嘉念又跑去书案边画画,自娱自乐。
她得给自己找些事做,分散注意力。
案桌上摆着上好的松烟墨,澄心堂的纸,各色颜料,悬笔如林。
她想到什么画什么,奥特曼大战哥斯拉,甄嬛暴打胖橘,熊猫头表情包,高雅企鹅……但画功欠佳,仅仅画出了形似而已。
沈嘉念抱着一摞画边看边乐,没一会儿,趴在小榻上睡着了。
紫烟悄咪咪地进来收拾,胆战心惊地捡起地上的几张画,看了又看,只觉脊椎发麻。
她一路小跑去西书房,找谢淮年。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
谢淮年正阖眼靠在椅子上养神,闻言睁开眼:“何事?”
“您看看吧。”
紫烟把画纸递给谢淮年,神色凝重:“自昨个儿起,屋内时不时传来诡异的琴声和歌声,奴凑近听了听,根本听不懂姑娘嘴里唱的什么。”
“而今日,沈姑娘画了许久的画。您看这,线条杂乱,叙事诡谲……”
她有个猜测,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敢说出来。
紫烟斟酌一番,将疯了二字以更高情商的说法托出:“沈姑娘是不是,是不是受了刺激,神智不太清醒了?”
谢淮年指骨发白,一股寒意攀上脊背。
……疯了?
沈嘉念疯了?
怎么会?谁逼的她?
谢淮年猛地站起身,微微踉跄,双手撑在桌面,眼前一阵眩晕。
“主子?”紫烟担忧。
谢淮年嘴里漫开苦涩。
还能是谁。
是他自己。
谢淮年沉声:“你出去吧。”
待紫烟离开,他走至博古架前,取下那盒纹路繁复的蛊盅,眼神无比复杂。
他回想起死士的话。
“主子,幸不辱命,我们将情蛊带回来了。”
“苗疆祭司说,此蛊能操纵人的心神,改变其认知。简而言之,您滴血让情蛊认主后,再将情蛊种入沈姑娘体内,从此,她便会全心全意地爱您。”
“蛊虫在她体内一日,她就会痴心于您一日,绝不会为旁人伤怀半分,哪怕他们是她的至亲挚爱。”
这阴损的蛊虫,苗疆人历来不耻。
唯有被逐出苗寨的黑苗手中还有仅存的几条蛊虫。
谢淮年许以重金和火药武器,才打动黑苗祭司,从他手里换来那么一条。
他迟迟不用,无非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有自信,只要相处久了,沈嘉念绝对会爱上他。
可谢淮年失算了。
沈嘉念像一块捂不化的寒冰,不曾为他动容分毫。
她甚至快被他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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