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机械厂工作指标
作者:红色葫芦
那一瞬间，原本紧绷的脸色，也开始慢慢缓和下来。
她又东张西望的看了一圈，才快步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胡同。
王富贵眉头一皱，脚步轻盈的跟了上去。
胡同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两边的青砖墙上爬满了枯藤。
富贵屏住呼吸，顺着那妇人的身影，一直追到胡同深处。
忽然，几道细弱的童音急切响起：
“娘……娘……”
那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委屈和紧张，好像一直在憋着眼泪。
顺着声音望去，王富贵看到了墙角蹲着的三个小家伙，正是之前在火车上见到的那几个。
三个孩子全都眼巴巴的望着中年妇女，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
中年妇女鼻头一酸，快步走到孩子的面前，将最小的儿子一把揽进怀里，接着从兜里掏出两个三合面的黑窝头，掰开后递到几个孩子手里。
几个小家伙干噎着黑窝头。
胡同口的王富贵却是紧紧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窝头的寒酸，而是他注意到，那三个孩子脚上居然穿着白色的布鞋。
“这是……孝鞋！”
王富贵心头一颤。
在传统习俗中，家里有人去世，儿女们会通过穿孝鞋来表达哀悼之情。
这种鞋多半是用白布或者麻布做的，有的甚至干脆在日常所穿的鞋上贴上一层白色的麻布，也叫做“新丧鞋”。
传统上，这样的孝鞋需要连续穿满100天，期间不得更换其他鞋子。
穿孝鞋的日子里，家里人是不能有大声笑闹的，更不能参与喜事。
直到后世，依旧有不少地方，尤其是农村，依旧保留着这一习俗，只是时间跨度有所缩减，一般都是下葬的那天会穿孝鞋。
而眼前这三个孩子，年纪轻轻，却穿着孝鞋，这说明……
王富贵心头叹息，心里有了猜测。
就在这时，中年妇女怀里的小男孩儿，突然发现胡同口的王富贵，吓得“唰”一下缩在了母亲怀里，眼睛里满是戒备与恐惧。
中年妇女猛地抬起头，也被吓了一跳。
王富贵见状，连忙抬手，把自己脸上的黑布摘了下来，露出笑容，轻声说道：
“是我！”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是你？……火车上的小同志？”
王富贵点了点头，快步走近，蹲下身子，目光温和地看着那几个孩子：“别怕，我不是坏人，咱们之前见过，就在火车上！”
小男孩儿眨了眨眼，似乎还记得火车上的情景，小声说道：“娘，他是……火车上让咱们吃肉的那个叔叔！”
中年妇女笑着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小同志，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
王富贵笑着摆了摆手：
“我刚才就看到你了，本想打个招呼，可是看你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出了啥事儿，就跟过来了，没想到……”
他目光落在那几双孝鞋上，忍不住问道，“大婶，家里……是不是出了事？”
话音一落，妇女的眼圈立刻红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声音颤抖：“唉，说来都是命啊。”
“咳咳……”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男孩突然被窝头噎住，咳得脸通红。
妇女慌忙拍着他的背，眼泪却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她哽咽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机械厂前几天给我们发来一封急电报，让我赶紧过来。
我还以为是我男人调到这边来上班，哪知道……”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悲痛：
“哪知道，他早就出事了……人就死在了厂子里！
等我们赶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骨灰了，孩子们连他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胡同里，一瞬间静得出奇。
王富贵心里一沉，果然。
妇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厂子里人给的理由很简单，说是工作劳累猝死的……”
王富贵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最大的女孩儿已经懂事儿了，眼泪一滴滴掉下来，却硬是没有哭出声。
剩下两个小的，依旧埋头啃着干硬的窝头。
王富贵连忙将手伸进双肩包，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之前在三山县国营商店买的包子。
““来，别吃这干的了，快，吃这个。”
他把饭盒递到那个年纪最大的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一愣，连忙看向自己老娘。
中年妇女也是连连摇头：
“小同志，咱们非亲非故的，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王富贵一脸郑重：
“出门在外的，总会遇到事情，能帮的尽量帮一把！大婶，你忘了？这话之前还是你在火车上跟我说的！”
说着，他直接将包子拿出来，给每个小家伙手里都塞了一个。
“快，趁热吃！”
“谢谢你，小同志！”
中年妇女连忙道着谢，眼泪瞬间再次流了出来。
王富贵可见不得这个，连忙转移话题：
“大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我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没啥困难，过几天我们就回京城了，由于电报来的急，我京城的工作还没卖出去，眼下也不用卖了！”
“那你来这里是……”
王富贵指了指远处黑市的方向！
中年妇女叹了一口气：
“唉，孩子他爹走了，机械厂的工作名额就空出来了。
孩子们都还小根本没法顶替那个名额。”说着，她看了一眼怀里大口吃包子的小男孩儿，
“我就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把那个工作名额给卖出去！”
听到这里，王富贵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了赵小军，那小子不正想当个工人嘛！
“大婶，你这机械厂的工作名额，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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