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当一把圣母

  她是插队知青，家是省城机械厂的，才分到农扬一个月，去了一趟县城，回来就有县农机厂敲锣打鼓的来送锦旗，说她见义勇为，在农机厂家属楼救火有功。

  大冬天的，家家都烧炉子，起火不算是特别稀奇的事儿。

  但她这量身定制的救火奇功，就只能说明人家背景够硬。

  反正是因着那么个功劳，从知青变成了农扬的正式工人，还分到了最轻松的工作，到小学当老师。不用干农活儿，一样拿工分。

  没知识那怎么了？人家还就要强，教主科，反正现在也没人抓教学，上课的时间在教室，就算完成工作。

  校长也好，领导也好，谁也不能把人家怎么着。

  有家长反映问题，回头就被穿小鞋。这还是负责任的家长，实际上绝大部分家长根本就不管在学校学了啥，学了多少。

  “那以后她上课你们就自习，不用理她。”

  乔安宁教孩子，这样儿的老师，就别理了。

  乔雪摇头，“那可不行，她上课，学生都得坐得板板正正的，手背后，认认真真的听，要不然，她打手板，还掐胳膊里子，大腿里子，老疼了。”

  啥玩意儿？还打人？

  “她打你了？”

  乔安宁眉毛都要立起来了，她不反正适当的管教，孩子真犯错了，打手板她也能接受，绝不溺爱偏袒，但就赵秋霞那水平，打她孩子？那她绝不容。

  “倒是没打我，谁不知道你不好惹呀。班里没被她打的不超过五个。都说老疼老疼了。气不顺就拿学生撒气，都烦死她了，可也都怕她。等我毕业的，我要是不找个月黑风高的时候给她套麻袋，干她一顿，我就不叫乔雪……”

  简成蹊咳了两声，“闺女，干坏事儿的心思，最好还是别当着长辈的面说，你说我跟你妈是管呢还是不管啊？”

  乔雪看看他，撇嘴，“我妈肯定不管我行侠仗义，只要不被抓到就行。我提前说是报备一下，万一不小心露了马脚，没来得及跟家里沟通，好能对得上账。

  哎哟哟，是我不谨慎了，忘了爸爸您是最可爱的人，光明磊落，满身正气，容不下一点儿邪的歪的。

  那您就当没听见呗。

  我就是这么一说，出出气，过过嘴瘾而已，不一定真那么干的。”

  这熊孩子……

  不等乔安宁训她，乔星那手都抬起来要揍她了，乔月上前一步，她利落的往乔月身后一躲，乔月挺着小胸堂，仰着小脸儿，严肃着表情，“路见不平，恶人就得用恶人的招儿来对付。跟赵秋霞这样不配当老师的人讲仁义道德，没意义，她也听不懂人话。

  我同桌今天被她打手板了，插肿得拿不了笔，晚上放学骑车把不了把，把她哥一块摔了，不敢再骑，真能推着车走，得啥时候能到家？

  她就是干活儿太累，上班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还没打瞌睡呢。

  就打成那样儿。

  气死我了。

  要不是我定力够强，想着爸妈教的，在外面做啥事儿之前先想三秒，忍三秒，等三秒，我今天高低就要出手给我同旧报仇了，我才不怕她，大不了我换个班。”

  把孩子给气的不行。

  “你同桌是周玉竹吗？”

  就是那个天天推着小儿麻痹的哥哥上下学的小姑娘。

  “嗯呢。”

  乔安宁简单跟简成蹊提了一下周家兄妹的情况。

  简成蹊也生气，“那在你们毕业之前，我多带你们练一练功夫，下黑手，你们爸爸我才是专业的。”

  然后他看乔安宁，“你要舍得，放寒假我带他们进山，跟着部队练上俩月，啥都学出来了。”

  跟着他的部队练俩月，以后孩子出门上哪，都不用担心。

  “有啥舍不得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练。”

  俩人谁也没明确的说，支持你们毕业了去揍老师去，但行动上，支持的意思很明显了。

  乔星听说周玉竹的事儿，也不揍乔雪了，气得跟着骂了两句。

  等吃过晚饭，让程大姐在家等孩子们出去玩儿回来，“妈，我去一趟周家，看看孩子伤啥样儿了。”

  欺负俩孩子，乔安宁是真看不过眼。

  程大姐知道咋回事了，“去吧。真是造了孽了。”

  说的是呢。

  乔安宁想想，又说了，“我问问周家，愿不愿意让孩子跟我学医。这书念不念的也没啥意义，他家要是同意，就干脆别让孩子去学校，跟着我学医，到毕业的时候去领个毕业证就得了。”

  平时不上学，到点儿去领毕业证的多了。

  再说那小儿麻痹的孩子，就是毕了业，他能干什么？还是学手艺，才能养活他自己。

  程大姐很支持，“我看行。只要周家父母不是死脑瓜子，就知道咋样儿对孩子好。我看他们能坚持上孩子上学，还是有正事儿的……”

  可不正是这个话。

  周家人一听乔安宁的提议，周爸当扬就让孩子给乔安宁下跪磕头，认师父，也是感谢，“乔大夫这是给我家玉成活路了。”

  孩子妈本来就心疼闺女被打，儿子摔得腿上都破了皮，心疼得直哭，这会儿跟着孩子下跪。

  “快起来，不用这样儿。我也是看孩子有韧劲儿，我家乔星跟玉成是同学，乔雪跟玉竹同学，回家老提，我知道孩子特别努力上进。换了一般不知道长进的孩子，我也起不了这爱才的心。”

  乔安宁这说的是实话，她不是圣母心，只是这么艰难还是坚持上学的兄妹俩，这个韧性，让人佩服，这样的孩子，只要给一点儿机会，一定会抓住，并且特别珍惜的。

  事实上也是，第二天，俩孩子就到医务室报到了。周家村离养猪厂比学校近一点儿，五里多路，还是妹妹用自行车推着哥哥来的，头一天上门，父母也跟着。

  背的俩兄妹的口粮，还想交点学费，乔安宁没收，只留下了口粮。

  周玉竹进门就干活儿，帮着海叔和宋兰搬刚送来的药，帮着程大姐打扫卫生。实在没啥干了，跑后院去帮着食堂拎水……

  周玉成拄着双拐，把乔安宁诊桌擦了一遍又一遍的。

  就是说，这样儿的孩子，不值得一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