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后就不认识了

  “丑……姐，你回来啦。”

  乔根看到乔安宁，恍惚的开口就要喊他小时候一直叫的丑鬼，只叫了一个字，神情落寞的喊了一声姐。

  家里空荡荡，并没添多少东西，只他一个人，守着个空架子砖瓦房。

  乔安宁对这个堂弟，没有好感，也没多少恶感，那三年里，做为家里的根儿，被父母奶奶宠着的孩子，既得利益者，他没欺负过她，除了叫她丑鬼，对于她，他是无视的，把她当空气一样对待。

  甚至有一次，她在河边洗衣服，村子一帮半大孩子在附近摔泥泡儿玩，后来不知谁起的头，都开始往她身上扔泥巴，还是乔根出头，把砸他最狠的那个男孩的手咬出了血。

  那孩子哭着找高桂荷告状，高桂荷二话不说狠狠的打了她一顿，打得她满地打滚，全身都是血，把那孩子吓跑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为了在孩子群里立威，乔根为她出过头，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件事记得很清楚。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还是少。

  现在乔根这样儿，乔安宁不同情，但也没有针对他的想法。

  “你爸妈的后事，办完了？”

  她问得无悲无喜，也不可能叫他们叔婶。

  乔根蹲在窗台底下，“嗯，埋上了，是他们自己要搭车的，砖厂不赔钱，给了二十块钱丧葬费。”

  那也够买两口薄皮棺材了。

  “他们出门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乔根抬头看看乔安宁，又低下头，“说去县里找人给我安排工作，以后吃红本，那谁家就能乐意结婚了。家里被偷光了，彩礼钱都被偷了，啥都没了，他家不干。”

  简成蹊想起来，就是为了跟乔根结婚，乔二两口子狮子大开口跟他要一千块钱，他才忍无可忍找来，发现了骗婚的事的。

  乔安宁像是听不懂乔根话里有话，只问他，“找县里的什么人？”

  乔根又抬头看看她，又看看简成蹊，不说话了。

  哎哟喝，乔安宁暗笑，这小子，长心眼了。

  想要钱娶媳妇吧？

  她看简成蹊，简成蹊也看出来乔根的意思了，他笑了一声，直接问，“想要钱？”

  乔根扫了他两眼，眼珠子转了两圈，“姐夫，你不是找不见我姐了吗？你俩咋在一起呢？”

  这问的，“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说想要什么。你说你的，我们听我们的，能办给你办，不能办就算了。问你的事儿，也是好奇而已，你说不说，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

  简成蹊说完了，乔安宁又加了一句，“这次回来是来取我爸的遗物，再给他迁坟，在公社听说了你家的事而已，你爸妈是怎么对我的，你很清楚，我是我爸捡来的，跟你也不是亲戚，你怎么着，跟我都没关系。”

  乔根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二十三了，被爹妈惯的，并没有撑起门户的能力，这么一吓唬，就没了主意，眼泪都下来了，“我不知道他们去找谁。就说是老姥爷的贵人，是县里的大人物，县里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别的我真不知道了。姐，你能不能给我点儿钱，我想跟王淑平结婚，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

  正说着呢，大铁门被霸气的推开，伴着巨大的声响，进来一个全身上下至少有二十块以上补丁的姑娘，手里拎着一人用绿头巾包的包袱，蹭蹭蹭的几步走到院子里，站在乔根跟前，乔根已经站起来了，结巴着，“你……你……你咋来了？”

  乔安宁看出来，这姑娘就是乔根要娶的王淑平。

  就见王淑平唬着脸，语气硬梆梆的，“今天咱俩就洞房，明天上公社，扯结婚证，就算结婚了。我问过了，现在婚姻自由，父母也不能强迫子女结婚或是不结婚，我不要彩礼，以后就咱俩过，你家四口人的自留地，咱俩种着就够吃的，再挣着工分，咋也饿不死。这么好的房子，以后一样是好日子。”

  乔根愣愣的，不会动一样。

  乔安宁一看，问不出什么了，他们怎么过日子，跟她没关系。

  就问乔根，“我爸的遗物在哪？”

  乔根傻呆呆的，还没在被姑娘求婚的震惊中缓过来，木呆呆的进了屋，到东屋他和老太太之前住的屋子，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炕上只铺着半张草席子，他从北墙边砖头挡着的墙洞里掏出来一个油纸包，“就这些了，别的都被偷了。”

  乔安宁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有军人证，复员证，还有几个纪念章。她就说，怎么收了乔家所有的东西，怎么就没找到这些，还以为是让他们扔了。现在说是要找，也只是把问题摆到明面上，省得以后谁要问起来，她拿不出来，又没有正当理由。

  没想到，给藏墙洞里了，可真行。

  把东西又包好放在随身背的包里，就听乔根说，“大伯的坟前年被县里来人迁到烈士陵园了。”

  县里来人迁的？

  可乔宝山不是战场上牺牲的烈士，也能进烈士陵园吗？

  乔安宁没问，乔根肯定不懂这些问题。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了十块钱放到炕边上，“这是你们结婚，我随的礼。算是回报当年你为我出头，咬双喜一口的事儿。”

  放下钱，就跟简成蹊出门了。

  乔根没往外送，出门了还能听到王淑平的声音，在屋里问乔根，“她是谁呀？”

  乔根应着，“没谁，以后就没关系了。”

  嗯，有这个认识就好。

  ……

  “去县医院吧，看看高贵良的媳妇那里能不能问出点啥。”

  上了车，乔安宁就说，去县医院，只剩下陈香芹这一个线索了。

  简成蹊默默的发动吉普车，乔安宁想了想，问他，“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三个人的死是人为的？能不能办到？”

  简成蹊转头看了她一眼，“能，满载的砖车，现在都是堆得冒尖，人在砖垛上坐着，路又不好，随便把一个螺丝钉，车就能翻，不难。”

  只是这手段，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普通人，也做不到随随便便的就要几条人命。

  “那咱得快点儿了，也不知道陈香芹还活没活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