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死无对证
作者:慢慢同学
信上说,程大姐见到人应该是现在平原县革委会主任姜麒,并不是岳清淮以为的姜书瑞。
姜麒是姜书瑞的亲弟弟,他们家兄弟五个,姜书瑞原名叫姜麟,十四岁就被抓壮丁,替同宗地主家的儿子,真正的姜书瑞当兵走了。
当兵之后,早两年给家里写过信,邮过钱。后来就失去联络了,再之后解放,因着他当年是当的对面的兵,家里人谁也不敢提,只当他打仗时死了。
后来他以俘虏的身份,成了自己人后,也没跟家里联系过。
至于郁雾跟姜麒的关系,从调查结果来看,正是当年郁雾随医疗队送伤员回国到平原县治病,偶遇了姜麒,把他错认成姜麟,这才认识的,并没有查到更多他们之间更多的联系。
关于岳清淮战死的事也查了,病床的信息卡确实错了,找到了当年的旧档案,有改动的痕迹,是人为还是误会,已经找不到证人,无从查证。
郁雾告诉程大姐他战死,据郁雾自己说,她发现信息卡登记的岳清淮并不是他本人,问过那个被记错的病人,那病人是他们同部队的战友,说岳清淮战死的。
那位战友当时没有救过来,住院半个月后伤口感染去世了。
死无对证。
总结来说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太过巧合,但又找不到人为的证据。要么,就真的是巧合,要么就是他们隐藏得太深。
关于孩子,也查了。姜麒说不认识程大姐这个人,二十四年前她家里起火丢孩子的那一段时间,他带工程队在外省出差,工程队的工人,现在还有很多能联系上,可以证明他那一年都在外省。
信上就说了这么多。
程大姐看到这些,人都懵了,什么玩意儿?不是死无对证的,就是查无实证的。就这说词,让她信?
当她是傻子吗?
一个电话打过去,岳清淮抚着额解释,“不是当你是傻子,你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当你是傻子。调查结果就是这样的,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有查到。而且,不瞒你说,我还查了这二十多年,我身边所有可能泄露情报的可能,也没查到。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家属区,身边围着无数的军属,如果有异常,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发现。”
文处长还提了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是隐藏很深的特务,但是后来上线要么是死了断联,要么是去对岸了,失联,他们保持了缄默,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关于姜麒的身份,也还在更进一步的确认当中,他是十几岁上到煤矿工作的,在矿里待了几年,因为长得好,被矿上领导的女儿看上,当了上门女婿,后面才平步青云,一路干到革委会主任,成了县里的一号人物。
他有完整的人生履历,有妻有子,这中间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要查也不容易,但还是得查。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时间太长了,调查难度太大。
这又打草惊蛇,郁雾和姜麒两人都知道了安全处在调查,他们如果不动,无从下手。
“姨,真不能说吗?你说你这么着,一病不起的,分明就是心疼,不说出来,病不容易好的……”
程大姐气得一病不起,直接卧了床,海婶搬到她家里住着伺候她,乔安宁给开药,又是汤药又是针灸的,病也不见起色,把人急得不行。
程大姐自己清楚病根在哪,以为看到点儿找到孩子的希望了,突然又这么断了消息,心气儿都泄了。
坚持这么多年,这一下的绝望,比以往都更让她难以接受。
“我孩子……怕是找不到了……”
啊?
不等乔安宁说啥,海婶失声的问出来,“没了吗?”
程大姐摇头,“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也断了。”
最可恨的是,她明明认得那个人就是推她进河里的人,可是查出来偏又说他在外地。另一个长得像的死了。她之前又不认识什么姓姜的,难不成还能凭空画一个人出来,就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亲兄弟而已,又不是双胞胎,真能长得一模一样吗?
怎么就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还都对他们有利,把她和她孩子坑得死死的?
怎么说都说不通,她怎么想也想不通。
可这个憋屈劲儿,说是说不出来的,要憋死她了,想一想就心口疼得如针扎一样……
海婶一听不是没了,只是断了线索,就安慰程大姐:“断了就再找呗,你都找了这么多年,还怕再接着找吗?只要没有确定孩子不在了,那有就希望,有希望你就得好好的,你倒下了,谁还能给你找孩子去?
能找到一个线索,就能找到下一个,我还就不信了,孩子要是活着,都二十大多,肯定成了家生了孩子,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还能找不到?
找,你只说孩子有啥特征,身上有没有胎记啥的,我们大家伙帮你一块儿找,挖地三尺,也给他找出来。
有个希望就不错,你看看我,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心都死得透透的。”
程大姐勉强的扯出一点笑来,“我明白,就是一时缓不过来,身上没有劲儿。让我缓一缓,过两天就好了。嫂子你说的是,我不能就这么倒下去,我孩子还等着我呢。
她是正月十六生的,今年二十五岁半了,我闺女生下来就特别好看,眼睛那么大,眼仁跟黑葡萄似的,睫毛那么长,扑闪扑闪的。
她那么好看,肯定早早就被坏小子惦记上,娶回家生儿育女了。”
乔安宁见程大姐愿意说话,赶紧跟着凑趣儿,“哎哟,那您家的姐姐跟我同岁啊。我也是五一年的,我是龙抬头的生日,比姐姐小几天。太好了,等以后见到,我就有个姐姐了。她叫什么名字啊?”
“岳则歆,取自班固《礼乐》:民之歆羡,则而象之。是尊贵显赫的意思。”
海婶羡慕的,“这名儿真好听,你们有文化的人,起个名儿还得有出处,文绉绉的,听着就知道,孩子也是秀气的样子。”
程大姐就叹气,“她小时候受过伤,脸被砸伤了,也不知道好不好。要是留了疤,怕是会受影响。”
有疤?乔安宁就笑,“有疤也不怕的,我能治呀。我以前脸上也有疤,这不是现在都看不见了?我现在隔两天就得去一趟军区院出诊的患者,全身烧伤,我就是给他袪疤的。没事儿,我擅长。不过,要是脸上有疤的话,其实是个挺明显的特症,应该好找。
就像我,小时候因为脸上有疤,长得丑,又叫丑妞,全公社都知道我这个丑妞,随便拉个人打听就知道我,可有名了。
姨你去没去过甜水公社问啊?你要是问脸上有疤的,说不定还问到过我呢。”
程大姐想了想,“甜水公社?去过。打听到两个脸上有疤的,一个年纪不对,一个是男孩儿。都不是。还真没人提过有叫丑妞的。 ”
啊?“那八成是你去的太早了,我是十二岁,我爸没了,才回到甜水公社二叔家里的。”
“嗯,我是五九点去的甜水公社,那确实是在你回去之前。要不然,咱娘俩说不定早就认识了。”
岂止是认识啊,“我是我爸回林场的路上在火车道上捡的,要是您早知道我,说不定要把我认做女儿,咱们成亲娘俩呢。我年轻和伤可都对得上的。”
啊?这一说,不止程大姐眼睛发亮的看着她,海婶也目光灼灼,“你是抱养的?”
嗯呢。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