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乔大夫真能办大事

  海婶跟杨东升一块来的，眼镜戴上，走路都不小心翼翼了。

  乔安宁这话把老太太给哄得哈哈的笑，“还得是乔大夫有眼光，你婶儿这气质，是不是还行？”

  那正经行呢。

  乔安宁不让海婶搬搬抬抬，拉着她帮二嫂收拾零碎，并给海婶使眼色，路上的时候，就跟老太太说过二嫂的遭遇，这俩人，是有共同经历的。

  海婶立马明白，过去跟二嫂边聊边干活儿，“鱼窝村我知道，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儿，那老村长能耐大，现在的村长是他儿，也是个有能力的，守着鱼窝子，靠着打渔，养鸭子，种水稻，打草绳，编草席，带着村里人发家致富，村子里的生活，比外面都宽裕，外人比不了。

  孩子，谁让咱们赶上了。乔大夫跟那边儿村长熟，不会有人为难的，过去了，好好过日子，把身体养一养，你们还年轻，再要孩子也不晚。

  我要是岁数小，眼没瞎，早年我也生了。我四个儿子死在战扬上，把眼睛哭瞎了才想明白，没了的人，回不来了。咱活着的，得往前看。要不然，身体拖垮了，死又死不了，还成别人的拖累。”

  二嫂听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只有佩服的，四个儿子都没了？那当妈的心，得疼成啥样？眼哭瞎了，她太能理解了。她这些年里，眼是没瞎，可是自杀过好几回，要不是简二看得紧，她早没了。后来，她舍不得简二，舍不得死了。还真是老太太说的话，死又死不了，身体也垮了，成了简二的拖累。

  现在看老太太的气色，一看就很健康，硬朗。

  人家这是想开了，活明白了。

  这么想着，就点头，“嗯，我跟婶子学，往前看，不拖累人。”

  这就对了。

  ……

  杨东升把货车开过来，乔安宁不抢着干活儿，她拿着厂里的介绍信去找研究所革委会的领导，“我这边需要借阅一些资料，请配合一下工作。”

  介绍信上有军区的红抬头，还有大红章，比鱼窝村好使得多。也没什么科研成果保不保密的规矩，都是国家的，军区要用，那就是最大的命令。

  那主任一看介绍信，立马亲自带着乔安宁去封存起来的资料室，“你随便看，需要什么直接拿走就行。”

  嗯，“感谢主任配合，另外，我们要借调简怀希和陈颂宜两位研究员，到厂里的实验室给我打一打下手，所里这边以后没大事，不要打扰我们工作。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乔安宁的态度越强硬，那主任姿态越低，等乔安宁搬了两箱子书要走的时候，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乔同志跟军区的简参谋认识？”

  他想确认是不是简家发力了。以前简家的老子下势了，一家子都缩起来过日子，老大离得远，他不知道什么成色。老三升得快，这两年，他也不敢多为难简怀希两口子了。要是这位跟简家有关系，那简家是起复了？那他可得赶紧巴结上去，看看能不能抱上大腿。

  乔安宁咋可能让他如了意，“你说的是谁？我们厂的领导上军区总部直管领导，并没有姓简的。”

  哦，那是不认识吗？也是，后勤的和野战部队，两个体系的，不认识也正常。

  主任自己找好了理由，才又问了，“那怎么知道简怀希和陈颂宜两个人的呢？”

  这话问的，得多没水平，就是后面有什么门道，能告诉你？

  看来这位，也不是什么正当手段做的主任。

  “不知道，领导点名，主任要是想问清楚，可以给军区后勤处打电话问一问，我们厂是后勤处直管的，我也是照章办事。”

  军区后勤处，那是啥单位？军区是啥级别？后勤处又是油水最大的部门。他这早没人在意的破研究所的主任是个什么牌位，能攀上军区后勤处？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

  主任把这位姑奶奶送走，长长的舒了口气，办事员在一边儿还问呢，“姑父，咱们单位跟军区又没关系，也不是上下级单位，她咋这么大的架子？牛气什么？拿几本书到没啥，人还想调谁调谁？我可不信后面没有猫腻。”

  主任横了这个内侄一眼，“在单位里称职务，叫主任。人家那是军区，沾上这俩字，就牛逼。你小子一天天的羡慕那些当兵的，小兵你都当不上，人家这种一看就在后勤处混得好的，就不是普通人能到的高度，狂一点儿怎么了？你管人家后面有没有猫腻呢，俩无关紧要的清洁工，想走就走呗。不过你得注意点儿，他们是借调，工资还是所里发，以后按时给发工资，以前扣的那些，也给补上。”

  这……“主任，以前扣的，都花了，拿啥补？”

  花了？“花了你就从自己家里拿钱补，卖老婆孩子补……”

  ……

  乔安宁可不管那主任怎么样，端着架子拿捏一把，想来以后不敢主动再找二哥二嫂的麻烦。有些人呐，就是越不把他当人，他越是比狗都乖巧。

  一个能纵容儿子抢占房子，把孕妇的孩子生生打掉的狗东西，它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再回到家属区，东西已经搬完了。

  那就走。

  车斗里是双排座，人都能坐下，杨东升跟简成蹊关系好，一说开，这还真都不是外人，那话题可就多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快。

  中间在车上吃了海婶带的煮鸡蛋和玉米饼子，就着大葱蘸大酱，算是晌午饭。

  到鱼窝村的时候，下午三点多。

  赵春来带着赵斌在地里远远的看见车，就知道是谁了，放下农具，在村头儿等着。

  “家里都收拾好了，炕也烧着，直接就能住。”

  满打满算的，两天时间，真就给收拾得板板正正的。

  成排的土坯房子，最西边的一间半。西边开门，进门是灶，一间正屋，简简单单，两口子住一点儿不挤。

  方老师家的师娘在屋里打地，她今儿个请假没出工，听见声音出门看，手里还拿着笤帚，乔安宁见了人就喊师娘。

  师娘应着，“屋里都收拾好了。”

  二哥二嫂跟着叫师娘，“谢谢师娘。”

  蒋序秋就应着，“客气啥，不是外人，安宁跟我们闺女是一样一样的。越坚搬吧，别声张。”

  那肯定是不能声张的。

  乔安宁还拿了介绍信，正儿八经的跟赵春来做了交接，还谈了饲料厂要用鱼的事情，饲料里要放鱼粉，鱼窝子有鱼，所以这是公事。

  “行，要多少，你给个数儿，啥时候要，啥时候给你送过去。”

  公对公嘛，赵春来可痛快的应，跟军区做买卖，这没什么不能应的，光明正大。

  出了院子，谁问起来，他声儿可大的回，“军区要建新厂子，跟咱们村里订了鱼货，那俩是从省城借调的研究员，厂子里没有现成的房子，先借住在咱们这儿。都别好奇了，抓紧时间把地种下，得去打鱼了。”

  哦，那是来大买卖了？

  跟军区做上买卖，年底工分得更值钱了吧？

  社员们一个个的打了鸡血一样的干，想的都是年底能分多少钱……

  那地方，谁爱去住去？都啥人住那儿呀？村长也够损的，人家借住，再是不给钱吧，上村里谁家挤挤还不行？给送那地方去了，也不怕人家挑理。

  有人好心的说呢，“我家闺女结婚了，厦屋空着，要不上我家挤挤？”

  别得罪了军区，耽误挣钱。

  赵春来大手一挥，“不用，指不定住几天就走了。那边儿都是有文化的人，脑子跟咱们长得不一样，他们能说到一块儿，咱们离远点儿。”

  哦，明白了，都不太正常呗？

  那是得离远点儿。

  于是，被当做不太正常的简二两口子，就这么安静的在小村子里住下了，一点儿没有引人注意。

  乔安宁回到养猪厂，第二天就开始着手配饲料，三天出成品，猪圈单拿出来十只小猪崽，在程大姐的院里临时搭了个猪圈，当是实验室了，就在那里养，看看饲料的效果！

  五天，小猪崽长了三斤多，领导就兴奋了。

  开始着手要大规模生产饲料，乔安宁借机提出来，要人帮忙，把简二两口子又从村里借调到厂里，就住在她家隔壁西边那一直空着的院子。

  简成蹊出差半个月，回来直奔养猪厂，隔着院门，就见他二哥二嫂带着乔星乔雪在西院种菜，他闺女手里拿个风车，房前屋后的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