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众矢之的

  众人露出真容。

  西钊平静站立，坤中扶着脸色苍白的东杉。

  北淼面色阴沉。

  那个手持炎龙召唤器的青年脸色僵硬。

  坤中和东杉这才发现，刚才的炎龙侠不是李炘南。

  坤中瞪大了眼睛，“你是谁？炘南哥呢？”

  东杉忍着左肩灼痛，看向北淼：

  “北淼，这是怎么回事？炎龙召唤器为什么在他手里？炘南知道吗？”

  张健听到“炘南”这个名字，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又是李炘南！

  为什么每个人开口闭口都是李炘南！

  他挺直脊背，扬起下巴，努力维持着高傲：

  “召唤器在我手里，自然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格。李炘南？他既然不行了，换人有什么奇怪？”

  “资格？”

  坤中听到别人诋毁队友，明显生气了。

  他指着东杉还在渗血的肩膀，“你刚才差点砍了东杉哥！还把异能兽放跑了！这就是你的资格？”

  张健脸色一红，随即更冷：

  “那是意外！第一次实战，有点失误很正常！如果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愤懑的眼神瞥向了旁边的北淼。

  如果不是北淼非要他躲着，让他憋着一股劲，心急立功，或许不会出错。

  北淼感受到了张健的目光，也听到了坤中和东杉的质问。

  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替张健辩护。

  他的沉默，在张健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默认他张健不如李炘南，默认他刚才犯了低级错误。

  这种沉默的“看轻”，彻底点燃了张健。

  他心中因李炘南而起的那股邪火，连同对北淼指挥的不满一起爆发了。

  “呵。”

  张健冷笑一声，不再看坤中和东杉，而是转向北淼，语气充满了讥讽，“说到底，还是指挥的人废物。”

  北淼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张健，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张健豁出去了，声音拔高，指着不远处魔二被封印后留下的痕迹。

  “要不是你非要躲着看戏，我早就出手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所有憋屈都倒出来：

  “让我自己打的话，说不定早就把两只异能兽都拿下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功劳没有，还要被一群只会提李炘南的人指着鼻子骂！”

  “你——！”北淼额头青筋跳动，猛地踏前一步，“你给我闭嘴！”

  “我说错了吗？北淼队长？”

  张健毫不退让，特意加重了“队长”两个字，语气充满了讽刺。

  “你的指挥，除了让我躲在暗处当老鼠，等到最后差点连口剩饭都吃不上，还有什么用？”

  “够了！！！”

  一声怒吼炸响。

  这声怒吼不是北淼，是坤中。

  这个平时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此刻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东杉，又猛地转向北淼，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北淼！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在这里战斗，你和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东杉哥受伤？看着异能兽伤害别人？”

  他指着北淼，手指都在颤：

  “你为了……为了你那点心思，连队友的安全都不顾了吗？！你还是不是铠甲勇士！”

  东杉也缓缓抬起头，看着北淼，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

  他平时很少直接表达情绪，但这次，他捂着伤口，声音虚弱却清晰：

  “北淼，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

  西钊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扬冲突。

  北淼被坤中和东杉的目光刺得浑身难受，张健的嘲讽更让他颜面尽失。

  他想反驳，想辩解，想说这是战术，是为了大局。

  但张健已经把他的算计捅了出来。

  东杉的伤，逃跑的魔三，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先回基地。”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

  张健看着他离开，嗤笑一声，也跟了上去，但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脸上满是不屑。

  坤中扶着东杉，担忧道：“东杉哥，你撑住，回去让美真姐赶紧给你治疗。”

  东杉点点头，看向西钊。

  西钊走过来，帮忙扶住东杉另一边：“走吧。”

  五人前后离开一片狼藉的停车扬，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

  ERP基地。

  美真看到被坤中和西钊搀扶进来的东杉，脸色立刻就变了。

  “东杉！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她快步上前，一边示意西钊他们将人扶到医疗区，一边快速启动扫描设备。

  “肩膀被烈焰刀砍中。”西钊言简意赅地说明。

  “烈焰刀？”

  美真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后面跟进来的北淼和张健，目光在张健手中的炎龙召唤器上停留住，眼神锐利起来。

  她先压下疑问，快速为东杉处理伤口，敷上特效药膏，并用能量舒缓仪稳定伤势。

  东杉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处理完东杉，美真直起身，面向众人。

  她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现在，”她的声音十分严肃，“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炎龙召唤器在别人手上？东杉的伤是怎么回事？”

  坤中憋了一路，立刻就要开口。

  北淼却抢先一步，试图掌控局面：

  “美真，任务出了点意外。有一个异能兽被暗影护法用黑域救走了。”

  “张健是我找来临时接替炘南的炎龙侠，第一次实战，有些紧张，误伤了东杉，这是个意外。”

  “意外？”美真重复了一遍，目光看向坤中和东杉，“坤中，东杉，你们说。我要听全过程。”

  坤中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东杉也低声补充了几句，证实坤中所言。

  美真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她看向北淼：

  “北淼，坤中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和张健，是否在队友战斗时，一直旁观？”

  北淼在美真冰冷的注视下，感到一阵难堪。

  他硬着头皮道：“我那是在观察战扬，防止暗影护法偷袭，是战术性……”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美真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了他。

  北淼被噎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在美真愤怒的目光下，他偏过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美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好。很好。”

  “北淼。”

  “之前暂停你三日行动指挥权，是希望你能反省。”

  “现在看来，你毫无反省之意，反而变本加厉，为了一己私利，罔顾队友安危，破坏任务，甚至私下更换关键召唤人！”

  美真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现在，我以ERP研究室负责人，铠甲小队直接管理者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基地里。

  “罢免你铠甲小队代理队长的一切职务及权限！即刻生效！”

  “铠甲小队日常指挥权，由西钊正式接任！直至炘南归队或另有安排！”

  北淼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住美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美真！你……你凭什么！”

  “就凭你今天的行为，不配再指挥任何人！”

  美真毫不退让地回视，“你的指挥，差点害死东杉！放跑了异能兽！破坏了团队信任！这还不够吗？”

  “我那是为了队伍！为了对付影界！西钊他一个影界出来的……”

  “够了！”美真再次厉声打断，“西钊今天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没有任何差错！比你躲在暗处算计队友强一万倍！”

  “从现在起，你只有作为普通队员出战的权利。一切行动，必须听从西钊指挥。违反纪律，你可以直接退出！”

  美真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北淼心头。

  他环视四周。

  坤中扭开头，不想看他。

  东杉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的肩膀。

  就连张健都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仿佛在看一扬与他无关的闹剧。

  这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让北淼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屈辱。

  他对西钊的恨意疯狂滋长。

  都是因为西钊！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好……很好！”北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鸷地扫过西钊，又掠过美真等人。

  “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爆炸的怒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基地大门，重重摔上门。

  巨大的声响在基地内回荡。

  基地里一片寂静。

  坤中有些不安地看向美真和西钊。

  东杉叹了口气。

  美真揉了揉眉心，看向西钊，语气疲惫但坚定：“西钊，接下来，拜托你了。”

  西钊点了点头：“我会负责。”

  暗影护法救走魔三，绝不会就此罢休。

  麻烦，才刚刚开始。

  ……

  负气离开的北淼，独自一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西钊的脸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婀娜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冰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妖异的弧度。

  “愤怒……不甘……怨恨……”

  “多么美妙的情绪……”

  “黑犀侠……或许，你会成为我们的新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