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可曾听闻空印案？

  “我疯了也是被你季应成逼疯的！”

  “我守着空名分熬了二十一年，连个孩子都不能认，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我儿子聪明、懂事、有本事，凭什么让那小贱人生的野种，骑在我的头上拉屎？”

  段简璧咬牙切齿，声音冰冷至极，“是你把我推进火坑，也是你把冯怀义送进季家陪我的，现在你想推脱得一干二净，不可能！这家主之位，我儿子坐定了。谁拦…谁死！”

  “你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季太美都快吓尿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再答复你。”

  “不行。”段简璧拍案而起，“你现在就给我想要的答案！”

  “好好好。”为了尽快送走这个瘟神，季太美只能无奈妥协，“我答应你，但从现在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地经营船队，不要再做对季伯达不利的事情了。”

  “应成，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段简璧一声嘤咛，“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现在，很多分号掌柜都对你心生不满。若是再敢做出对伯达不利的事情，你这个主母能不能继续掌控船队都是问题。”

  “他们还能从我手里抢走船队不成？”段简璧毫不在意，“抢我的船队，也要问问我的兄长答不答应。”

  “他们不会抢走你的船队，但是……”季太美轻声提醒道，“但你别忘了，老四和老五是怎么去北直隶的。”

  此言一出，段简璧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里也闪烁一抹不易察觉的恐惧。

  深吸一口气，段简璧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美郎，那我要安分多久？”

  “至少毒杀风波没过去之前，千万别再整出没溜儿的事情了。”

  “嗯，我都答应你。”段简璧说完，表情突然变得扭捏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一直说不出口。

  “还有什么问题，一并说了，我都帮你解决了。”

  “美郎，你知道的，女人生完孩子以后，那点事儿往往需要些新鲜感来增加情趣。”

  “就像老房子需要翻新，旧曲子得换个调子唱…怀义在那方面…多少都需要点儿刺激。”

  段简璧脸颊泛起嫣红，满眼娇羞道，“你再给我找两个小郎君，让他们一起服侍我好不好？”

  “……”季太美险些被一口唾沫呛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点儿破事？”

  “美郎，就这么决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段简璧迈着小碎步，一摇三晃地离开。

  “碧莲，抽空联系一下嘉兴府的掌柜，让他们给苏氏绸缎庄上上强度…”

  刚钻进马车，段简璧的立马变了颜色，“怀义心肝得不到的女人，那个小杂种也别想得到。”

  “这…”碧莲小心地提醒道，“夫人，您不是答应三老爷，不去招惹那个小王八蛋了吗？”

  “我答应的是我不去招惹是非，但我没说让苏家安生呀。”段简璧狠狠瞪了碧莲一眼，“立马安排人去办，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是，夫人。奴婢送您回府之后，立刻去办。”

  …

  季度例会，被推迟。

  逐渐引发各大掌柜的不满。

  往常，都是走个过场。

  他们提出要求，季伯达盖上家主印信。

  各种款项按照他们定好的份额逐一划拨。

  可现在，季伯达一句心情不好，竟然把他们晾起来了。

  杨伟带着五个老杀才严防死守，谁都接近不了季伯达的小院。

  “大少爷，不好了。”

  甄不举急匆匆地跑进小院，“外面都在传言，说老爷在外面生养了一个私生子。”

  “慌鸡毛？”季伯达神色淡定道，“有他的详细信息吗？”

  “那孩子今年十五岁，跟老爷不怎么像…”甄不举组织了一下语言，“长得倒是和三老爷像极了。”

  “你的意思是，三叔季太美和那老斑鸠有一腿？”季伯达眼睛瞬间一亮，满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甄不举不知怎么回答，干脆选择了闭嘴。

  “老斑鸠属香炉吗？是个男的就能在香炉里插根香？”

  “大少爷，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小子名叫季伯端，今年十五岁，是苏州知名的神童。三岁熟读百家姓，五岁千字文倒背如流，七岁熟读各种经典，九岁就能吟诗作对。”

  “此子还出了名的孝顺。冬天用自己身体体温帮老母亲暖被褥；夏天一整晚不睡觉，给老母亲扇扇子。生怕老母亲睡不好，还赤裸着上身，让蚊子吸饱他的血，这样就不会叮咬老母亲了。”

  “最狠的是，他老母亲病了，需要腿肉做药引，那小子眉毛都没眨一下，愣是从大腿上切下一块肉…”

  甄不举神色严肃，眼里写满了忧虑，“大少爷，我武朝最看重的就是忠孝仁义。若是让他认祖归宗恐怕对你不利呀。以他的才华和名声，季家肯定会有不少人支持他。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事儿就这么发展下去……”

  “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十全十美的人。”季伯达抿抿嘴，“族老那边怎么说？”

  “据说，他们正在确认中。”

  “确认个屁，那是等银子呢。”季伯达不屑道，“季家的族老们，全都是掉进钱眼儿的烂货。老甄，你要是把给足银子，你也能变成我太爷爷的私生子。”

  “大少爷，四面楚歌之际，你咋就不着急呢？一旦认祖归宗成功，人不光要进季家的族谱，就连季家的产业也得分他一份二。”

  甄不举急得团团转，突然冒出一个人认祖归宗，指不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呢。

  “少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三老爷要废了你。”

  “下面的掌柜都在议论，如今季氏商号的军心涣散怨声载道，皆因大少爷失德…”

  杨伟几个箭步冲进屋里，顾不得喘上几口气，就又爆出一记猛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一个弟弟也挺好的。”季伯达抿了一口茶，神色依旧淡定。

  “大少爷，你……”甄不举和杨伟相互对望，当即心生绝望：大少爷若是放弃治疗，那我们两个该何去何从呢？

  “可曾听闻空印案？”季伯达神秘兮兮地问道。

  “没有。”甄不举二人都茫然地摇摇头。

  “既然是认祖归宗，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把空印大礼包送给他。”

  说着，季伯达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就写了三纸文书。

  “既然他们都惦记我的位子，那我就给他们好了。”

  季伯常在文书上盖好家主大印，对这幅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所谓的空印大礼包，甄不举和杨伟完全摸不着头脑，眼神里满是困惑。

  翻来覆去地查看，也看不透其中的门道，就像两个迷路的人站在岔路口，完全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