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哪里

  “伤口太深了，止血钳！快！”

  “心跳在下降，准备注射强心剂。”

  声音。

  有了声音。

  不是漫展那种嘈杂的噪音，而是冰冷的、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还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还有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三月琪——或者现在应该叫她什么——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深海里捞了出来，浑身沉重得像灌了铅。

  胸口的疼痛比刚才更加剧烈，仿佛有人在用烧红的铁钳在里面搅动。

  她费力地想要睁开眼，但眼皮重若千钧。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温暖的手在触碰她的皮肤，在处理那个致命的伤口。

  “这身衣服……材质很奇怪。”

  一个温柔却带着几分疑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不像是下层区的布料……也不像上层区的。”

  “先别管衣服了，先把血止住。”

  谁？

  谁在说话？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再次挣扎了一下，手指微微颤动。

  ……

  与此同时，诊所外间的休息区。

  丹恒感觉头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不是白雪皑皑的战扬，而是昏暗的天花板，上面挂着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充满了陈旧气息的房间，墙角堆满了纸箱和不知名的机械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味。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击云长枪不在。

  “别紧张，别紧张~我都说了，老桑博是好人。”

  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桑博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忍不住想揍一拳的笑容。

  “我的同伴呢？”丹恒冷冷地问，眼神如同利刃。

  “都在呢，都在呢。”桑博指了指旁边几张简易的病床上。

  星依然睡得像个死猪，四仰八叉地躺着，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球棒不放。

  而另一张床上，原本应该是三月七的位置，却是空的。

  丹恒眼神一凛，正要发作。

  “哎哎哎，别急！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姑娘在那边睡觉呢，好得很。”

  桑博连忙摆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床，那里确实躺着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背对着这边，看身形和衣着确实是三月七。

  “至于另一个……”

  桑博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里面那间亮着手术灯的房间：“那是娜塔莎医生的地方。你要是现在闯进去，那可是对伤者的不尊重哦。”

  丹恒皱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他走到星的床边检查了一下，确认只是昏睡，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醒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桑博笑嘻嘻地凑过来：“你看，咱们现在在下层区，人生地不熟的。想不想让你这两位美丽的同伴早点醒过来？想不想拿回你的武器？”

  “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帮个小忙。”桑博搓了搓手：“去拳击馆打一扬比赛。赢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唤醒她们，还能带你去找‘地火’的首领。这买卖划算吧？”

  丹恒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星，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背对着他的粉色身影。

  三月七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虽然桑博这个人满嘴跑火车，但眼下的情况，硬闯似乎不是明智之举。

  这里是下层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势力。

  “带路。”

  “爽快！”桑博打了个响指：“这边请~”

  两人走出休息区，经过那间亮着灯的手术室门口时，丹恒下意识地往里面瞥了一眼。

  帘子没有拉严实，露出了一条缝隙。

  他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长发女性正在忙碌，手里拿着止血钳。

  而在手术台上，躺着一道粉色的身影。

  那个人身上盖着白布，但露在外面的手臂和部分躯干上满是血迹。

  那身衣服……粉白色的搭配，带着某种科技感的剪裁，看起来极其眼熟。

  丹恒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三月七？

  不对，外面的床上不是躺着一个吗？

  他再次看了一眼外间角落的病床，那个身影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

  难道看错了？

  或许只是下层区某个同样喜欢粉色头发的居民？

  毕竟那个角度刚好挡住了脸。

  丹恒心中虽有疑虑，但桑博已经在前面催促了。

  “快点快点，比赛要开始了！去晚了可就没赏金了！”

  丹恒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异样感，跟着桑博走进了幽深的矿道。

  ……

  诊所内，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间的角落里，那个原本熟睡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三月七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唧，慢慢翻了个身。

  “唔……好硬的床……”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这是哪儿啊……”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昏暗的灯光，斑驳的墙壁，还有空气中那种说不出来的……地下室的味道？

  记忆如同潮水般慢慢回笼。

  雪原、铁卫、布洛妮娅、那个讨厌的桑博、还有那个恶心的粉色烟雾……

  “啊！大家呢？！”

  三月七猛地清醒过来，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不远处还在呼呼大睡的星，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

  可是丹恒那个死板脸去哪了？

  “丹恒？丹恒？”她小声喊了两句，没人回应。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里面那间屋子。

  那里的灯光比外面亮得多，而且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有人！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手里习惯性地想摸相机，却发现相机还在腰包里好好待着。

  她拍了拍胸口，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挂着半截帘子的门口。

  透过帘子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个有着温柔的大波浪长发，穿着医生白大褂的女性背影。

  她正专注地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操作。

  “那个……请问这里是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