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梯次配置，层层阻击

  村井俊夫意识到，这不是一扬简单的袭扰，而是一扬有组织、有预谋的阻击战。

  “派出侦察兵，搜索两翼山坡。”他命令道。

  但就在侦察兵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时候，谷地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如同爆豆般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数十挺五六式班用机枪同时开火，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子弹像泼水一样倾泻而下，打得公路上的日军抬不起头。

  紧接着，迫击炮的尖啸声响起。

  “咻——咻——咻——”

  “轰！”“轰！”“轰！”

  几发60毫米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队伍中央，爆炸掀起的泥土和弹片，将周围的士兵炸得人仰马翻。

  “掩护！寻找掩护！”

  日军军官大声呼喊，但在这片开阔地上，根本没有像样的掩体。士兵们只能趴在地上，试图将身体尽可能压低。

  “架炮！给我架炮！”村井嘶吼道，“用山炮轰击敌人阵地！”

  日军的炮兵迅速展开，开始调整射击诸元。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开火的时候——

  “咻——”

  一枚100毫米迫击炮弹从天而降，精准命中了一门正在瞄准的山炮。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山炮连同周围的炮兵一起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716团的炮兵显然早就标定好了射击诸元，专门针对日军可能架炮的位置进行打击。几轮炮火急袭下来，日军的炮兵阵地一片狼藉。

  “八嘎呀路！”

  村井气得脸色发紫。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帮穷得叮当响的八路军，居然能打出如此精准的炮火压制。

  更让他绝望的是，就在日军试图重新组织反击的时候，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咻——嘭！”

  一枚40毫米火箭弹准确命中了一挺正在开火的日军重机枪阵地。爆炸的火光中，机枪手和弹药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716团的火箭筒手如同死神一般，专挑日军的重要火力点下手。每一发火箭弹，都能带走一个机枪组。

  日军的反击火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整整一个小时，日军在这道防线前寸步难行。

  “组织冲锋！”村井俊夫下令道，“用刺刀撕开敌人的防线！”

  “哈依！”

  在军官的带领下，数百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朝着山坡发起了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火力。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射速远超日军的三八大盖。一个八路军战士，凭借半自动步枪的连发优势，能在一钟内打出二十发子弹，火力密度堪比轻机枪。

  日军的冲锋队形，在这种恐怖的火力下，如同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血水染红了山坡。

  冲锋失败了。

  村井咬着牙，再次下令：“继续冲！山炮掩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拿下那座山坡！”

  又一轮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日军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在山炮的掩护下，他们终于冲到了山坡下方。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最后一搏的时候，山坡上的枪声突然停了。

  “敌人撤了？”

  日军士兵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冲上山坡。

  但他们扑了个空。山坡上空空荡荡。八路军早就撤了。

  村井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另一道山脊，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这帮八路军不会跟他死磕。他们会一边打一边撤，用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一点一点消耗日军的兵力和士气。

  一直以来，鬼子的胜利，是建立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装备代差之上的。

  他们就像一个全副武装、手持利刃的角斗士，面对一个衣衫褴褛、只有一把生锈短剑的对手。每一次的胜利，都让他们愈发相信，自己的武勇和战术是无敌的，是对手无法企及的。他们将这种碾压，傲慢地称之为“武士道精神”和“精湛的战技”。

  可现在，当那个衣衫褴褛的对手，突然也披上了铠甲，甚至亮出了比自己更锋利的武器时，战局便瞬间逆转。

  曾经引以为傲的“精妙操作”，在对等甚至更强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个可悲的笑话。

  直到此刻，村井这样的日军军官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什么无敌的战术，而仅仅是那身能够碾压对手的装备罢了。

  简单点说就是操作的就是个蛋。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验证了村井的预感。

  第三道防线，第四道防线，第五道防线——

  八路军就像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每一道防线都让日军付出惨重代价，但你刚攻破一道，对方就已经在后方构筑好了下一道。

  日军试图迂回包抄，却发现所有可能的迂回小路上，都被埋设了地雷，还有小股八路军部队在不断袭扰。迂回部队不仅无法按时到位，反而陷入了被动挨打的泥潭。

  整整一天一夜，第16旅团在这条不到三十公里的公路上，艰难推进。

  每一公里，都要付出几十上百条人命。

  每一道阵地，都是一扬血肉磨坊。

  当第二天黄昏时分，村井俊夫终于站在兴县城外的山坡上时，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得意，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报告旅团长。”参谋走过来，声音沙哑，“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672人，重伤1043人，轻伤若干。”

  村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1700多人的伤亡，换来的，是一座空城。

  村井摆了摆手，疲惫地说：“进城，占领县城。然后……电告司令部，第16旅团战斗力严重损耗，请求……”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请求补充兵员，暂停进攻。”

  这位曾经信心满满的旅团长，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皇军的“利剑”，已经被八路军硬生生砸成了一把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