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好多人生病，都不是真的生病，是心里不舒服

  “额娘，我头上戴的这个发簪是神仙给我的。”

  华妃双眸含笑，听到这话，细长洁白的手指挡着嘴，毫不顾忌的大笑起来：“我的女儿啊，你的小脑瓜子一天天想什么呢？”

  “是真的！”小燕子着急的跺跺脚，十分认真的对着华妃说，“小燕子从来不骗额娘啊。”

  华妃闻言一愣，内心就算不信，也因为小燕子的这番话，耐心的摸着她的头道：

  “额娘明白，额娘知道，额娘的小燕子对额娘是最好的。”

  小燕子着急的拉着华妃的衣袖：“额娘你还是没有相信我……”

  「小燕子，你给你额娘说，你可以让她考你文学，然后我来回答。」

  小燕子一字一字的重复。

  华妃反而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狠戾，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知女莫若母。

  小燕子那重复别人的话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看出来不对劲。

  就算是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在她年世兰的眼皮底下也要趴着。

  “额娘信你，但额娘不信她。”

  小燕子原本开心的微笑消失了几分：“为什么啊……”

  华妃把自己手上的护甲拿下来，把小燕子抱在怀里，低着头耐心道：“额娘赌不起，原谅额娘。”

  小燕子趴在华妃的怀里，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小燕子永远信任额娘，额娘肯定在保护我！”

  华妃把怀里的小孩抱得更紧，喃喃自语重复：“是啊，额娘永远保护小燕子。”

  「小燕子，我不是坏人……我是来保护你的。」

  小燕子听到这句话，虽没完全信，可抬着头对华妃道：

  “额娘，小花说是来保护我的，你说，是不是小燕子太招人稀罕了？所以仙人都来保护小燕子啦。”

  华妃听到这句话，内心复杂。

  但仔细琢磨——

  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年世兰的孩子就是这么的招人喜欢。

  话本上不都说，真龙天子获得得神仙相助。

  她的女儿获得仙缘被保护，很正常。

  这几日。

  华妃对于那朵“花”感触越发的好。

  最起码，小燕子每日多了一炷香在那里认真的背书。

  哎……能教小孩子背书的妖，能是什么坏妖呢？

  一看就是花仙。

  碎玉轩宫门紧闭的消息，悄无声息传开了。

  莞贵人感染风寒，需静养避人。

  翊坤宫。

  小燕子正拿着一把木头小剑，追着颂芝扮演的“坏蛋”满屋子跑，嘴里“嘿哈”有声。

  小花说了，这叫劳逸结合。

  她要成为一个有才学的侠女，骂能骂人，打能打人，还能用一肚子的墨水说的别人面红耳赤。

  华妃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账册，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额娘！你看我厉害不厉害！”

  小燕子一个饿虎扑食，假意刺中颂芝，得意洋洋地跑回华妃身边，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华妃回过神来，拿帕子给她擦汗，随口道：

  “厉害，我们小燕子最厉害了，不过你这几日可安分点，别到处疯跑，仔细过了病气。”

  “病气？”小燕子眨巴着大眼睛，“谁病啦？”

  “你莞姐姐病了，在宫里养着呢，你别去吵她。”

  华妃淡淡说道，心里却明镜似的。

  甄嬛这病，生得真是时候。

  假孕案刚过半月有余。

  皇帝对甄嬛为沈眉庄求情之事也未必毫无芥蒂，可因为小燕子或许态度会有变化，甄嬛需要观望。

  此时称病避宠，既是避其锋芒，也是以退为进，静观其变。

  倒是个聪明法子。

  “甄姐姐病了？”

  小燕子立刻扔了木剑，小脸上满是担忧：“严重吗？我去看看她！”

  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华妃叫住她，“说了让你别去，风寒是会过人的，你身子弱，仔细染上。”

  “再说，你莞姐姐需要静养，你去了，叽叽喳喳的，反倒扰了她休息。”

  “我……我不吵她嘛！我就看看，不说话！”小燕子扭着身子撒娇，“额娘~让我去看看嘛！甄姐姐对我可好了，她生病了，我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华妃被她缠得没法，又想着甄嬛如今闭门不出，对自己和小燕子暂时也算安分，让燕子去露个面，也无不可，便松了口：

  “去可以，但不许久待，不许吵闹，更不许乱吃东西，听到没？让周宁海跟着你。”

  “知道啦！谢谢额娘！”

  碎玉轩，宫门紧闭。

  小燕子让周宁海上前叫门。

  等了半晌，流朱才来开门，见到小燕子，连忙行礼：“给格格请安，格格怎么来了？”

  小燕子一边往里挤一边问：“我来看看甄姐姐！她病得重不重？太医怎么说？”

  流朱面露难色，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小主她……只是偶感风寒，太医说要静养，不宜见客，免得过了病气给格格。”

  “我不怕！”小燕子拍拍胸脯，“我身体可好了！我就看一眼，说句话就走！”

  不等流朱再拦，熟门熟路地就往里闯。

  内室里，药香淡淡。

  甄嬛穿着一身家常衣裙，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着，正靠在窗下的软榻上看书，脸色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并不像重病之人。

  见小燕子闯进来。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书，坐直了身子，温和笑道：“小燕子怎么来了？快过来。”

  “甄姐姐！”小燕子跑到榻边，踮着脚仔细看她的脸，“你真的病啦？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嗓子痛不痛？”

  她伸出小手想去摸甄嬛的额头。

  甄嬛被她问候和举动弄得心里一暖，握住她的小手：

  “姐姐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养几天就好了，倒是你，怎么跑来了？你额娘知道吗？”

  “知道！额娘让我来的！”

  小燕子在榻边坐下，晃着腿：“可是甄姐姐，你看起来不像生病呀？生病的人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哼哼吗？你还能看书呢！”

  甄嬛被逗得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轻声道：“姐姐只是小病，看看书解闷。”

  “哦……”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压低声音，“甄姐姐，你是不是怕皇阿玛骂你，所以躲起来啦？”

  甄嬛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柔声道：“格格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沈姐姐的事嘛！”小燕子一副“我懂”的样子，“皇阿玛不听你话，你生气了，对不对？我也生皇阿玛的气！他说话不算数！”

  甄嬛看着小燕子清澈见底的眼眸，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她确实在生气，在失望，在规避风险，但这份心思，竟被一个孩子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额娘说，宫里好多人生病，都不是真的生病，是心里不舒服。”

  小燕子自顾自地说下去，拿起榻几上的一块桂花糕啃了一口：“甄姐姐，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所以病啦？”

  甄嬛伸手摸了摸小燕子的头，声音有些飘忽：“格格……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