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心都死了，那人还活着吗？

  “什么用？你不用在我这里试探什么，该知道的以后会知道，我还不至于算计一个凡人。”

  紫薇微微点头，手指下意识握紧：“是，是紫薇多想了。”

  孟婆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她，轻笑一声：“你不是多想，你是不得不多想，不然，你早就第一时间去陪着小燕子了。”

  话音刚落，孟婆便走了。

  留下紫薇站在那里，抿了抿嘴唇。

  是，孟婆婆说的对，她就是故意留在这里的。

  一是，当年地府的事情闹得太大，总要留下一个在这里受刑，来警告其他的恶鬼。

  二是，她若是急匆匆的跟着投胎，万一没了记忆，那岂不是会和小燕子今生今世，可能做不了姐妹？

  帝王世家无情，她赌不起，也不会赌。

  这几天，宫里气氛又变得怪怪的。

  小燕子发现，额娘和甄姐姐最近老在御花园碰见，说不了几句话，两人脸色都挺严肃。

  小燕子想凑过去听。

  华妃就瞪她，眼神示意颂芝：“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小燕子被拉走。

  大人怎么老是有秘密！

  更奇怪的是皇阿玛。

  他突然关心起沈姐姐了。

  小燕子有时听到皇阿玛跟苏公公说，要重新查什么“药渣”和“鹅卵石”。

  小燕子高兴，便跑到碎玉轩：“甄姐姐！甄姐姐！”

  “皇阿玛要重新查沈姐姐的案子了，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关错人啦！”

  甄嬛看着她兴奋的小脸，眼神复杂，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格格乖，皇上圣明，一定会还眉庄姐姐一个公道的。”

  小燕子眨眨眼，甄姐姐明明该高兴，却看起来更累了。

  她装作没看出来，呲牙一笑。

  周宁海公公说了，在宫里，有的话不想让你听，只要不损害自己人，就可以不听。

  过了几天。

  小燕子发现翊坤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和小允子，老是偷偷一起嘀咕什么“太医”、“药方”、“对不上”。

  小燕子睫毛微动。

  把从一开始所听所看，无意知道的线索串联起来。

  “啊，皇后娘娘是幕后主使，既打压了沈姐姐，又意外获得了安姐姐的投靠，还进一步离间了甄姐姐和安姐姐的情谊。”

  “那甄姐姐为什么是和额娘合作？”

  “皇额娘，是为了抢夺自己？！还是单纯的针对额娘？！”

  小燕子警惕心大起，觉得她们在玩一个很大的游戏，肯定牵扯到翊坤宫。

  就像十七叔说的下棋的道理。

  小燕子决定自己查，利用自己个子小，所有人不怎么提防她的优势，到处溜达偷听。

  小燕子把她听到事情，告诉华妃：“额娘，他们说章太医突然间告老还乡了，温太医总是翻旧药方册子。”

  “还有还有，我在皇祖母宫殿附近玩捉迷藏的时候，无意听到竹息姑姑和皇额娘宫里的人说话。”

  “这些对额娘有没有用？”

  华妃听完，眼神亮了又冷，抱着她亲了一口，夸道：“本宫的小燕子真是额娘的小福星！”

  然后就急匆匆地去写了张纸条，让周宁海送出去了。

  小燕子被额娘夸奖了，开心。

  养心殿，皇帝发了好大的火，摔了杯子，发出好大的动静。

  翊坤宫。

  华妃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慢悠悠的翻着册子：“这算什么，轻拿轻放？”

  哼，她年世兰怎么之前没有发现，皇上这么护着皇后？

  满宫皆知。

  现在的结果是，那群奴才为了报复主子，故意演的一出戏，已经被杖毙。

  幕后主使是谁？

  不重要。

  是那群恶奴的错。

  只说了把沈答应放出来。

  小燕子听闻这件事情，立马从别的宫里跑回来：“额娘，额娘，你真厉害。”

  华妃哼了一声：“厉害？抓两个替死鬼就算厉害了？”

  小燕子一愣，内心很闷，说不出来的难受。

  华妃看着小燕子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要装作高兴。”

  “为什么？”

  华妃听到小燕子下意识的反驳，就明白这丫头可能自己推出来是谁了。

  “你个小孩能推出来的事情，你真的以为满宫的大人们不知道吗？”

  “小燕子，还记得你之前问额娘为什么要演戏吗？”

  小燕子点头，想了起来：“额娘说，侠女是要忍辱负重成长的，这样才能保护人。”

  华妃摸了摸小燕子的脸，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嗯……是额娘没本事，让小燕子也跟着忍辱负重。”

  “才不是！小燕子说过，会长大成为侠女保护额娘的。”

  “那小燕子一定要装作很开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对你的沈姐姐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

  小燕子闷闷不乐的点头，凭什么要为了做坏事的人要让步啊。

  等她成为侠女了！

  满宫上下都给她等着！

  小燕子跑去碎玉轩，见甄姐姐坐在窗前，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反而望着窗外出神。

  流朱在一旁悄悄抹眼泪。

  “甄姐姐，沈姐姐没事了，你不高兴吗？”

  甄嬛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下意识回复：“高兴，当然高兴。”

  小燕子摇头晃脑的呲牙一笑：“可是，甄姐姐快哭出来了。”

  甄嬛背后一冷，瞬间冒出冷汗。

  连小燕子能看出来的。

  那宫中其他的眼线不也能看出来？

  传出去，不就是她对于皇上的旨意不满。

  甄嬛看着小燕子，露出真诚的笑意：“今天我教你临摹字帖吧？”

  “嗯嗯，好！”

  甄嬛看着小燕子难得的乖巧写字，眼中狐疑，是无意？是提醒？

  又想起小燕子之前的所作所为。

  小燕子明明和华妃一样，一看就能看出来的人。

  是她多疑了。

  沈眉庄在咸福宫，大门紧闭，谁也不见。

  连皇帝去看她，她都说身子不适，拒之门外。

  小燕子偷偷跑去看她，却被采月拦在门口。

  采月眼睛红红的：“格格，小主需要静养，您的好意，小主心领了。”

  小燕子从门缝里看到眉庄姐姐一个人坐在窗前，背影特别孤单，特别冷，好像变了一个人。

  小燕子只好回到翊坤宫。

  “额娘，沈姐姐怎么了？她是不是还在生皇阿玛的气？”

  华妃懒洋洋地修剪着花枝，淡淡道：“她不是生气，是心死了，也好，看清了，总比傻乎乎被人骗强。”

  小燕子听不懂“心死”是什么意思，但心都死了，那人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