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阿晋知

  御花园。

  小燕子眼巴巴地看着蝴蝶消失的方向，正是通往宫外的路径。

  “唉……”小燕子耷拉着小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能出去就好了，外面肯定有更多更好看的蝴蝶！”

  “哦？是谁这么想出去看看啊？”

  一个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燕子回头一看，眼睛亮了。

  果郡王允礼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持折扇，潇洒不羁地站在一株海棠树下，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十七叔～”

  小燕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十七叔，你带我出去玩玩嘛！就玩一小会儿，我保证乖乖的，皇阿玛不在，没人知道！”

  允礼用扇子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呀，真是贼心不死，上次的教训忘了？还敢提这事？”

  “上次是上次嘛～”小燕子耍赖地摇晃他，“这次有十七叔在，十七叔最厉害了，肯定有办法，求求你了，最好的十七叔~”

  终极撒娇大法。

  小燕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写满了渴望。

  允礼看着她那可怜巴巴又古灵精怪的样子，心里一软。

  看着这小丫头被关在这四四方天的皇宫里，也确实觉得有些憋闷。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带你出去可以……”

  “真的？！”

  小燕子惊喜地跳起来。

  “嘘——！”

  允礼赶紧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声点，你想把侍卫都招来吗？”

  小燕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拼命点头。

  允礼蹲下身，与她平视，表情严肃：“约法三章。”

  “第一，一切听我安排，不准乱跑；第二，不准大声喧哗，暴露身份；第三，日落之前，必须回宫。”

  “你若答应，我便想法子带你出去透透气，若不答应，现在就回你额娘那儿去。”

  “答应答应，我全都答应～”小燕子疯狂点头，“我都听十七叔的。”

  允礼看着她兴奋的小脸，笑了笑。

  他带着小燕子，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宫苑附近，这里靠近皇家园林的一角，守卫稍疏。

  他让阿晋在不远处望风，自己带着小燕子走到一段宫墙下。

  这里墙边有一棵高大的古树，枝繁叶茂，有些枝桠伸到了宫墙外。

  “十七叔，我们……爬树出去？”

  小燕子看着那高墙和大树，有点傻眼。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聪明的十七叔！

  允礼挑眉一笑：“怎么？不敢了？那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谁不敢了？”小燕子被他一激，好胜心起，“爬就爬，我在外面……以前也爬过！”

  差点说漏嘴。

  允礼也不点破，利落地撩起袍角塞在腰间，三两下就攀上了树，然后向下伸手：“上来，小心点。”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抓住粗糙的树皮，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她人小灵活，倒也没费太大力气就被允礼拉了上去。

  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皇宫地面，小燕子既害怕又兴奋。

  允礼指着墙外不远处一条寂静的巷子：“看到没，跳下去，就是外面了，怕不怕？”

  小燕子看着那高度，咽了口口水，但出宫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用力摇头：

  “不怕！有十七叔在！”

  允礼笑了笑，先轻盈地滑下树，落在墙外，然后张开手臂：“跳下来，我接着你。”

  小燕子闭上眼睛，心一横，朝着允礼的方向跳了下去。

  稳稳落地。

  她睁开眼，看着完全不同的街巷，青石板路，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一种……自由的味道！

  “我们……真的出来了？”

  “出来了。”

  允礼拍拍小燕子的头，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两顶普通的瓜皮小帽，给自己和小燕子戴上，遮住显眼的发型。

  “记住，从现在起，我是你叔叔，你是我侄女，我们是出来逛庙会的普通百姓，明白吗？”

  “明白！”

  允礼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市。

  刹那间，喧嚣的人声、小贩的叫卖声、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糖人，十七叔你看，是糖人！”

  小燕子指着一个小摊，激动地扯着允礼的袖子。

  允礼笑着掏钱买了一个大大的糖人递给她。

  小燕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甜呀！”

  小燕子完全沉浸在宫外世界，早把“不准乱跑”的约定忘到了脑后。

  “哇！”

  “哇啊！”

  允礼不得不紧紧跟着她，生怕一不留神把这小祖宗弄丢了。

  “十七叔！这个是什么？”

  “冰糖葫芦，山里红做的，外面裹了糖，酸酸甜甜的。”

  允礼给她买了一串。

  小燕子咬了一口，酸得她小脸皱成一团，随即又被甜味化开，惊喜道：“好吃！”

  “十七叔，外面真好玩。”小燕子啃着芝麻饼，含糊不清地说，“比宫里自由多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允礼摇着折扇，看着窗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是啊，天高任鸟飞，但这自由，也是有代价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小燕子：“你看那些为生计奔波的人，未必有你这小格格在宫里过得舒坦。”

  小燕子似懂非懂。

  看到有个小女孩牵着母亲的手，撒娇要买糖吃，忽然想起额娘，她小声说：“要是额娘也能出来看看就好了……”

  允礼笑了笑，没有接话。

  有些围墙，一旦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

  夕阳西斜，天色渐晚。

  允礼算着时辰，该回宫了。

  快到那处宫墙时，小燕子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回头望了望眼中满是不舍。

  “怎么？舍不得了？”

  小燕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要是能经常出来玩就好了。”

  允礼被她逗笑，牵起她的手：

  “走吧，小祖宗，再不回去，你皇阿玛和额娘该着急了，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阿晋知，可不许告诉第四个人，记住了？”

  “嗯！拉钩！”

  小燕子伸出小拇指，和允礼拉了钩。

  再次借助那棵大树翻回宫墙内，双脚重新踏上皇宫的土地。

  “好了，快回去吧，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谢谢十七叔，十七叔最好了～”

  华妃见她回来，只是随口问了句：“又去哪儿野了？”

  小燕子按捺住砰砰跳的心，胡乱编了个借口：“在御花园扑蝴蝶忘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