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同意出国

  楼下的动静终于歇了。

  那声沉闷的关门声后，整个容家别墅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空气，死寂得让人耳膜发胀。

  江惜念靠在门板上，脊背贴着冰凉的木料。她没开灯，屋里唯一的亮光来自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庭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刚才容津年在楼下那句话，顺着门缝，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一点点敲进她的耳朵里。

  “扔垃圾桶吧。”

  五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江惜念低头，那只刚才被她打翻在地毯上的梵克雅宝盒子还在那儿躺着。

  那是几十万的顶级珠宝，是普通人奋斗几年都未必能摸到的东西。到了容津年嘴里，因为她不稀罕，因为沾了所谓别人的手气，就成了垃圾。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江惜念在这个男人心里，是不是也像这条手链一样？

  高兴了，捧在手心里，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不高兴了，或者有了更顺手、更听话的替代品，就可以随时因为一点瑕疵而被弃如敝履。

  “真大方啊。”

  江惜念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

  她站直了身子，赤着脚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个之前被她扔在角落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那几十条容津年发来的解释和关心还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她没点开，手指下滑，找到了那个只有工作往来的头像。

  【周主任。】

  江惜念的拇指悬停在输入框上。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都是前世的片段，前世自己一心在容亦寒身上，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如今换了一个人，难道也要重蹈覆辙？她时刻警示自己，不要在容津年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

  可这几天，她失控了。

  她开始在乎他有没有回消息，开始介意另一个女人的存在，甚至会为了一个男人在酒吧买醉。

  这太危险了。

  一旦动了心，就是把软肋递到了别人手里。

  江惜念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敲击屏幕的速度很快，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

  【周主任，那个去国外交流的名额，我接了。】

  消息发送成功。

  那个绿色的气泡跳出去的一瞬间，江惜念感觉胸口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主任没睡，回复得极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边的惊喜。

  【太好了！惜念，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追求的医生。这种机会多少人抢破头都没有。你放心，院里手续我给你开绿灯。不过时间有点赶，但那边项目催得急，大概一个月后就要出发。】

  一个月。

  江惜念盯着那三个字。

  够了。

  这一个月，足够她把手头那几个重症病人的手术做完，足够她把容家这摊子烂账理清楚，也足够她……把这颗刚刚萌芽的心，重新封死在水泥地里。

  【没问题。我会安排好交接工作。】

  回完这条，江惜念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回床头柜。

  她没去洗澡，也没换衣服，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

  被子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容津年常用的香水味道。

  江惜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闻那个味道。

  睡觉。

  明天还有三台手术等着她，不管怎样，自己的工作才是不会放弃自己的，那里不需要讨好谁。

  ……

  次日清晨。

  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

  江惜念起得很早。

  她没像往常一样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而是随手拿了一套休闲装。化了个淡妆，遮住了眼底那点淡淡的青色。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空荡荡的。

  容津年昨晚没回来。

  也是，大总裁生了气，何必在家看冷脸。

  “少夫人，早饭……”

  王妈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话还没说完，江惜念已经在玄关换好了高跟鞋。

  “不吃了，医院有早会。”

  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对王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看不出半点昨晚和容津年闹脾气的样子。

  “中午不用等我，晚上……也不用。”

  说完，她推开厚重的大门，那个背影挺得笔直，像是要去奔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车库里，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低吼，很快消失在庄园的林荫道尽头。

  等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了，二楼的一扇窗帘才被人悄悄放了下来。

  李萌萌拿着吸尘器和抹布，推开了主卧的门。

  屋里很乱。

  地毯上还残留着昨晚争吵的痕迹。

  李萌萌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

  刚要把那个倒扣在地毯上的深蓝色盒子捡起来，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先她一步把那一团闪着光的东西捞进了手里。

  “我来吧。”

  李萌萌抬头，就看见云蓁蓁站在那儿。她穿着一件真丝的吊带睡裙，外面披着那件容津年常穿的羊绒开衫，袖子有点长，遮住了半个手掌，显得整个人格外娇小可人。

  “云小姐……”李萌萌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云蓁蓁手里捏着那条梵克雅宝的手链。

  钻石切工完美，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彩。

  几十万的东西，说扔就扔。

  江惜念那个蠢女人，真是被惯坏了。

  “我知道。”云蓁蓁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眼底划过一丝贪婪，嘴上却是一副惋惜的口吻，“可是萌萌，这东西这么贵，要是真扔进垃圾桶，万一被那些收垃圾的人捡去了，事情传出去，说容家铺张浪费，对津年哥哥的名声不好。”

  李萌萌是个实心眼，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道理：“那……那怎么办？少爷说了不要了，要是看见还在家里，肯定要发脾气的。”

  “交给我吧。”

  云蓁蓁把手链往自己手腕上一比划。

  尺寸正好。

  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当时买的时候，她就很心动。

  她转了转手腕，看着那四叶草在手腕上晃动，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我正好要去趟二手奢品店帮朋友看个包，顺便帮你处理了。到时候我就跟津年哥哥说，我不忍心浪费，拿去做了慈善捐赠。这样既处理了东西，又给他积了德，他肯定不会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