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陆湛雨轻笑一声，而后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不知道为什么，玉和豫总感觉里面带着笑意。

  “人有三急，天经地义。”她像是没看到玉和豫那僵硬的背影，自顾自地说道，“太医嘱咐过，你现在不能下床走动，以免牵动头部伤口。”

  玉和豫把头在被子里埋得更深了，恨不得自己能当场消失。

  他玉和豫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让他躺在床上，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解决这种事？

  杀了他算了！

  陆湛雨见他还是不动，也不强迫，只是将恭桶往床边又推近了几分，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夫君若实在不愿，那我便去请两个粗壮的婆子来帮你。”

  婆子？

  还是两个粗壮的？

  玉和豫的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边一个按着他的手脚，另一个则……

  不！

  不行！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宁可死，也不要让别人，尤其是府里的下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无能的样子！

  在尊严和膀胱的双重压迫下，玉和豫那点可怜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他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一张俊脸憋成了猪肝色，一双桃花眼恶狠狠地瞪着陆湛雨，像是要吃人。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来！不准叫别人！”

  陆湛雨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强忍住嘴角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

  她依言上前。

  玉和豫立刻像只受惊的鹌鹑，飞快地缩回头，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缝隙对着外面，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你转过去！”

  陆湛雨依言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他更小声、更屈辱的声音。

  “我……我没力气……”

  陆湛雨没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

  她走到床边，隔着一层薄薄的锦被，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滚烫。

  她伸出手，将被子掀开一角。

  “夫君，冒犯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当她的手隔着中衣，触碰到他腰间的系带时，玉和豫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一股滚烫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脖子根瞬间蔓延开来，一路烧到耳廓，再到整张脸。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透了，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煮熟的虾。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眼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嘴唇也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一副生无可恋、英勇就义的模样。

  陆湛雨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利落。

  当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紧绷的腹部肌肤时，玉和豫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感觉……

  太奇怪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整个过程，他都死死地闭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羞耻。

  等一切终于结束，陆湛雨端着“战果”面不改色地转身出去处理时，玉和豫立刻用被子蒙住了头，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完了。

  没脸见人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觉得，陆湛雨肯定在心里把他笑话了一千遍一万遍。等她回来，他一定要装睡，不理她！明天也不理！后天也不理！

  陆湛雨很快就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蚕蛹”，声音依旧平静。

  “夫君，擦擦手。”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不擦？”陆湛雨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那我帮你？”

  “嗖”的一下。

  一只手从被子里闪电般地伸了出来。

  玉和豫依旧蒙着头，只是把手伸在外面，一副“我自己来，你别碰我”的架势。

  陆湛雨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以为，经过这么一出，这个脸皮比城墙还薄的男人，至少得害羞个三五天不理自己。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当她端着早饭进来时，玉和豫已经醒了。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蒙着头，而是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但看见她进来，也只是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小声地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陆湛雨有些意外。

  她将早饭放到桌上，玉和豫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的脸又红了。

  陆湛雨没说什么，只是盛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

  玉和豫别扭地接过来，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完早饭，又到了喝药的时辰。

  陆湛雨端着药碗走过来，玉和豫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刚想说“不喝”，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他接过药碗，仰起头，视死如归地一饮而尽。

  喝完药，他把空碗往旁边一递，然后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嘴。

  陆湛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等什么。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颗蜜饯，放进了他嘴里。

  玉和豫含着蜜饯，嘴里那股苦味被甜意冲淡，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也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他忽然想通了。

  反正……反正最丢人的事都让她看过了，也让她摸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她是他的妻子！

  妻子伺候丈夫，天经地义！

  他破罐子破摔，彻底躺平了。

  自此，他在陆湛雨面前，彻底没了心理包袱，心安理得地使唤她。

  “陆湛雨，我渴了。”

  “陆湛雨，给我换个枕头，这个太高了。”

  “陆湛雨，书拿来，给我念念今天外面又有什么新闻。”

  到了晚上，他更是理直气壮，睡觉时会极其自然地把她拉到身边，然后把她冰凉的手脚揣进自己怀里捂着，嘴上还振振有词：“你别动，你身上太凉了，会把寒气过给我，影响我伤口恢复。”

  陆湛雨对于他的转变，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拒绝。

  只是很多时候，看着他那副越来越像大少爷的颐指气使的模样，她会故意逗他一句。

  “夫君，你使唤我使得倒是顺手。可知这府里，像我这般贴身伺候的，都是什么人？”

  玉和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拐着弯说自己把她当丫鬟使了。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洋洋地一挑眉。

  “那当然不一样。”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她们是丫鬟，而你……”

  他拖长了音调，看着她清冷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的影子，才心满意足地公布答案。

  “你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