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你可以随时喊停

  步行街中段的咖啡馆里人不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还有隐约的奶甜味，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悦耳动听。

  姜阳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靠着椅背，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周末的步行街比平时更热闹。

  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逛，学生三五成群地挤在小吃摊前，家长牵着孩子的手，孩子手里拿着彩色气球。

  姜阳看了眼腕表——两点四十二分。

  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十八分钟。

  嗯，不着急。

  姜阳是一点都不担心王莹会失约。

  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基于对王莹的了解，外表清冷、骨子里却藏着原则和教养的大小姐，或许会生气，或许会不满，但绝对不会失约。

  两点五十分。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些。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经过，红艳艳的山楂串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进对面的饰品店，玻璃门开合时带起一阵风铃的叮当声。

  姜阳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停住了。

  街道对面，梧桐树的阴影下，出现了一个身影。

  黑白色的针织短袖，修身款，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身是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裤，裤脚刚好到小腿肚，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脚下是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简单干净。

  不是王莹还能是谁？

  对方此时就站在树荫里，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确认咖啡馆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头齐肩的短发今天没有披散，而是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姜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尤其是那条牛仔裤——剪裁合体，完美地包裹住挺翘的臀部线条，随着她走动的动作，呈现出一种自然而优美的弧度。

  今天这身……真不错。

  姜阳嘴角微微扬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投向咖啡馆的落地窗。

  两人的视线隔着玻璃和十几米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姜阳没有移开目光，就坐着，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直勾勾的看着王莹，眼神很直接，不加任何的掩饰，满是欣赏。

  这个目光……

  王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自然看到姜阳的眼神了。

  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一瞬间，王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街边的招牌，路过的行人，任何能避开那道目光的东西。

  脸颊微微发热。

  可下一秒，她又猛地转回头。

  我为什么要心虚？

  她王莹什么时候怕过别人的目光？

  从小到大，多少人盯着她看，她什么时候躲过？

  现在倒好，被姜阳这么一看，竟然下意识地躲了？

  不服气。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好胜的情绪涌上来。王莹扬起下巴——那个动作很小，但很清晰。她抿了抿唇，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平静。

  然后，她迈开步子，穿过街道，朝咖啡馆走来。

  脚步不疾不徐，背挺得笔直。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地面投出纤细的影子。

  姜阳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

  “叮铃——”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莹走进来，带进一阵微热的风。店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让她裸露的手臂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窗边的角落。

  姜阳还坐在那儿，正看着她。

  王莹走到桌边。

  姜阳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

  王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坐下。

  然后把手里的小挎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动作从容。

  “喝点什么？”姜阳重新坐下，问道。

  王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菜单上。她没有翻开，只是抬起眼，看向姜阳。

  “咖啡就好。”

  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姜阳朝吧台的方向抬了抬手。服务员很快走过来，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系着咖啡色的围裙。

  “两杯拿铁。”姜阳说，“一杯不加糖。”

  “好的，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桌边重新陷入安静。

  窗外的阳光正好移过来，照在桌面上，把那杯柠檬水照得晶莹剔透。钢琴爵士乐还在流淌，轻柔得像午后的一扬梦。

  姜阳看着王莹。

  今天她确实不一样。少了平时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多了点……真实。

  或许是没化妆的缘故，或许是这身便装的衬托，她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柔和了些。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依旧带着那种天生的矜持。

  “其实，”姜阳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今天已经做好了被放鸽子的准备。”

  王莹的柳眉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说：然后呢？

  姜阳笑了笑，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今天喊你来的用意，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

  “但出于尊重，我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才对。”

  窗外的街道上，有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经过，咖啡馆里的咖啡机发出嗡嗡的研磨声，浓郁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姜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从现在开始，”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玉盘上的珠子，“你可以随时叫停——”

  他看着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王莹……”

  名字刚出口。

  “停！”

  王莹猛地抬起手。

  直接制止了姜阳下面的话语，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要是再猜不到姜阳要说什么的话，那就可以直接拿块豆腐撞死了。

  可就是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她才会直接制止，不可否认的是，经过昨天晚上的发酵，再加上今天看到姜阳心中浮现的那一丝涟漪，都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对姜阳和以往那些对她有好感的男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迷茫，也让她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她喜欢的是杨澄啊，可为什么面前这个男生，却让她产生了相似的感觉？

  难不成她真的对姜阳有好感？

  可明明上一次和对方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的啊。

  王莹想不明白。

  她抬眼看向姜阳，清澈透亮的眼眸中浮现一丝复杂，略微犹豫了一下，贝齿咬了一下红唇，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很抱歉，我有……”

  “你想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不等王莹说完，姜阳就抢先说了一句，然后在对方那惊讶的目光中，继续说道：“看你的表情，想来我说对了……”

  王莹张了张嘴，眼眸微颤。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啊？

  见王莹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姜阳轻笑一声：

  “是不是对我猜出来你心里的话很惊讶？其实很简单的，只要用心分析就很容易就分析出来。”

  “很容易？”

  王莹一头雾水。

  “当然！”

  姜阳耸了耸肩：“毕竟，能够被我这样又帅，又幽默，又有上进心，又专一的人表白，还能无动于衷的，除了百合以外，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喜欢的人咯！”

  “切……真够自恋的！”

  王莹有些无语的切了一声，看向姜阳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鄙视。

  “别这么看我，我说的句句属实好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倒是挺好奇，能让你王莹喜欢上的人，究竟要多优秀？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如果那人真的比我强，也算是让我有了一丝安慰……怎么样，大小姐，能不能满足一下我这个好奇心？”

  “……”

  王莹一时间语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照实说，那到时候，肯定会被姜阳给耻笑的，可如果不说，万一姜阳死缠烂打怎么办？

  一时间，王莹有些进退两难。

  “怎么不说话了？是优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姜阳开始逼问，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王莹。

  说实话，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现在的做法确实是有些冒昧了，但如果想要把王莹拿下，这一步却又是必须走的。

  说实话，从刚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姜阳一直以为，王莹对杨澄的感情是很深的，可最近这段时间，为了拿下王莹，他开始设身处地的站在王莹的角度来分析。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现在的王莹还没有后期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杨澄，之所以在后期会爱上杨澄，完全是因为buff叠加的太多了，青梅竹马，白月光，门房户对。

  和自以为能够等到杨澄收心的信念。

  可事情变化的太快，快到杨澄还没有收心，她就已经家道中落。

  身份的落差，再加上爱而不得，导致她走向了一个牛角尖。

  所以，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和分析，姜阳得出了一个结论，大学时期的这段时间，是攻略王莹的最佳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杨澄那小子四处泡妞，王莹对对方的感情还处在飘忽的阶段，一鼓作气，用雷霆手段直接拿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姜阳才会选择在与对方接触一段时间后，直接表达心意。

  只要心意表达出来了，那么就算是对方拒绝了，从今以后，她的心里也会多出来一个姜阳。

  而且只要姜阳的攻势再猛一些，就算她王莹是一块石头，见到了他姜阳的好，总有一天能够捂热了。

  毕竟，说到头，王莹如今也才不过十九岁，就算再成熟，再清醒，那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罢了。

  他姜阳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成熟男人，如果拿不下这么一个小丫头，那还不如直接一头撞死的了。

  念及于此，姜阳看向王莹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更加热烈了起来。

  “你别这么看我！”

  王莹还以为姜阳这么看她是想要让她快点介绍杨澄的信息，所以直接瞪了对方一眼，噘着嘴嘟囔道：“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而且，出于好心，我还是建议你放弃追求我的想法吧，不是我打击你，就算我真的有一天答应你了，我家里面也不可能会答应我和你在一起的，我可不想真到了那一天，被人给强迫分开。”

  “所以……姜阳，你还是放弃吧！”

  “放弃？”

  姜阳轻笑一声：“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至于你说的家里人不会同意，这对我来说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闻言，王莹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她看向姜阳，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你根本就不懂，我家里的情况根本不是你想想的那样。姜阳……我……”

  “停！”

  姜阳直接抬手打断了王莹的话语：“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打哑谜了，同时，也最喜欢实事求是了，一个月……”

  姜阳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我还不能让你喜欢上我，那到时候不用你说什么，我绝对二话不说，直接离开，绝对不会耽搁你，怎么样？”

  “一个月？”

  王莹有些迟疑的看了姜阳一眼。

  “没错，就是一个月！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怎么样？”

  “这一个月就是正常的交往？”

  “没错！就是正常的交往，我绝对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如果真的提出来了，那你到时候也可以自行斟酌，是否答应！”

  听到这话，王莹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够说到做到！”

  “放心吧，当然没问题！”

  见王莹答应下来，姜阳心中大喜。

  只要答应，意味着对方已经进了他的套儿了，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顺利的话，不出半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就能够让对方改变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