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谁买得起？谁敢买？

  “先生！”

  “这事……是我没看透。”

  麦克低声认错，满心懊悔。

  库里脸色铁青，却没有责骂任何人。

  这是集体决策，锅不能让一个人背。

  “各位！”

  “我们确实踩了大坑！”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错补回来！”

  “必须恢复手机交付！”

  “绝不能让信誉彻底崩盘！”

  “不然，水果盛宴这条路，也就走到头了！”

  情况极其危险。

  原本是卖手机，现在已经变成送手机了。

  卖？早没人买了，大家都是冲着免费来的。

  可现在，那一亿台承诺的免费手机要是发不出去……

  人们就会觉得你是骗子。

  下次还想搞活动拉人气？门都没有。

  最后一张底牌，也会被彻底撕碎。

  “先生！”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只要能把货款打过去！”

  “供货商会立刻把手机发出来！”

  “没错，生产线确实出货了，那些厂子根本不在乎我们，他们只想拿到自己的钱！只要付款，东西立马就能交出来！”

  “供应商根本不是冲着手机来的，他们要的是回款！只要把账结清，一切问题都没有！”

  “对，只要我们能凑齐这笔钱，所有麻烦都能解决！”

  很明显，唯一的瓶颈就是缺钱。

  差的就那400亿美金，全部砸进去就能平掉供应商的口子。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简单？

  给钱就完事了。

  可问题是，水果公司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真没钱了。一个大子儿都拿不出来。

  “各位同事！”

  库里站起身，声音沙哑，“我们已经想尽办法了，实在筹不到这笔钱。”

  他摇头叹气，眼里全是疲惫。

  该借的早借了，账上的流动资金全抽干了，连挪都挪不动了。

  没有销售进账，空有品牌没用，没人送钱上门。

  又不像沙琪玛超市那样，铺子多、地产多，随便卖两栋楼就能回血。

  他们有什么？

  轻资产运作，说得好看，落到这一步，什么都变不成现钱。

  “那就贷款！”

  有人喊了一嗓子，“找银行借！凭我们的信用，肯定能贷出来！”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前亮了光。

  是啊，过去哪次银行不是抢着跟他们合作？

  巴不得他们把利润存在自家网点，或者投点项目好收利息。

  现在回去开口，多少总得给一口饭吃吧？

  让股东抛股票救急？不可能。那是人家私人的家底，没人会这么干。

  · ········

  “行！试试看！”

  库里点点头，“我们必须搞到钱！不能再拖了！”

  他还真认识几个银行高管，以前饭局上称兄道弟的。

  眼下这条路，是最快见效的指望了。

  可现实根本不讲情面。

  当银行那边听说是水果公司来借钱，脸马上就变了。

  刚才还客客气气，转头就摆出一副“难办啊”的表情。

  说白了，银行从来不雪中送炭。

  你越风光，他们越追着塞钱；你一旦喘不过气，立马撤梯子。

  正经要用钱的时候，一个都不见人影。

  不需要钱的时候，天天打电话问你要不要贷款。

  如今水果公司股价一路狂跌，外界风评也烂透了，谁看不出这是个坑？

  银行坐下来开会算账：

  现在这家公司一台手机都不收钱，等于零收入。

  现金流压根没法评估，拿什么还贷？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几家银行松了口：

  “最多批10亿美金的信用贷款。”

  还得是在严格风控下放款。

  理由很简单。你没有营收数据，我们不敢赌大。

  这一下，整个会议室炸了锅。

  库里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他万万没想到，曾经呼风唤雨的水果帝国，今天居然被银行当成只值10亿的小角色。

  “10亿？！”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又刺耳。

  “原来现在的水果公司，就只配这点身价了吗？”

  烦心事还没完，一件接一件往头上砸。

  连银行都要踩一脚，他还能指望谁？

  紧接着，新闻爆了。

  【水果公司无法履约，公众信任彻底崩塌！】

  【所谓的水果盛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史上最大规模欺诈疑云浮现，水果高层被盯上！】

  【承诺上亿台手机未交付，库里或将面临刑事调查！】

  很快，愤怒的消费者开始集体举报。

  库里作为CEO，首当其冲。

  全国各地不断有人报案，说自己被骗了钱，要求立案查处水果公司，追回损失。

  三地监管部门迅速介入。

  不单是发声明、开发布会那么简单了。

  调查人员直接上门取证，各个分公司都被查了个遍。

  连老鹰总部都没放过，库里和核心团队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跑路？门都没有。

  眼看局势一步步滑向深渊，高管们一个个慌了神。

  这已经不是公司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了。

  是会不会蹲监狱的问题！

  “我们不是骗子！我们不想坐牢啊！”

  “库里先生，一旦定性为集资诈骗，我们都得进去！一个都逃不掉！”

  “太狠了……天恒地产这步棋太毒了，这是要把我们全送进去啊！”

  “我们真没骗人！只是真的付不出货款了啊！”

  一群人几乎崩溃，情绪失控地喊叫着。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怕这辈子全毁在这上面。

  涉及一个亿用户，金额又是天文数字。

  要是真按诈骗论处，十年二十年打底，这辈子基本交代在里面了。

  这一刻，他们终于懂了淘货网马平安当时的心境。

  同样的处境，同样的绝望。

  一不留神，就会从企业家变成阶下囚。

  就连库里自己也开始发慌。

  年纪一大把，本想着安享晚年，结果临了临了，还要戴上手铐走进法庭？

  那可不是丢脸两个字能形容的。

  “先生……”

  “安全署盯上我们了！”

  “我们早就把情况讲明白了！”

  “可他们说了，必须想尽法子搞到钱！”

  “不然危机根本没法收场！”

  没错，就算他们解释得清清楚楚，对方也愿意信他们是真遇到了难处，

  可问题是，光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除非一亿台手机实实在在交出去，不然一切都白搭。

  手机一天不到手，他们就一天被按在“诈骗”的板凳上坐着。

  老鹰管理署那边还念着旧情，知道水果公司不是故意耍花招，

  但其他两个地方可没这么客气了，已经开始往死里查，甚至准备直接重判。

  “钱！”

  “归根结底还是钱的事儿！”

  “各位！”

  “现在咱们只有一个目标。”

  “凑齐四百亿美元！”

  库里环视一圈会议室里的高管，眼神沉重。银行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人家不会再给一分钱，现在只能靠自己拼出一条活路。

  这时，一个高管站出来提了个建议：

  “头儿！眼下咱们手里最值钱的就两样东西。”

  “一个是自研芯片，另一个就是水果系统本身。”

  “要不……卖一个？换笔快钱？”

  这话其实挺实在。水果公司的立身之本，说白了也就这两块。

  真到了绝境，哪怕割一块肉换命，也能立马回血几百亿。

  但这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跳起来反对：

  “不行！绝对不能卖！”

  “特别是水果系统，那是我们的摇钱树，是未来几十年的饭碗！”

  “放屁！你算过吗？光靠系统授权和生态分成，一年就能进账两百亿美刀！”

  “这玩意儿是躺着赚钱的印钞机，卖了它？脑子进水了吧！”

  确实，每年十亿台设备连着他们的系统跑，服务费、订阅费、应用抽成堆在一起，跟捡钱一样。

  现在为了解燃眉之急把它甩了，等于拿金饭碗换一口馒头，短命做法。

  “再说一句，”麦克也开口了，“就算我们真肯卖，你们想过没人接盘吗？”

  他这话一出，全场突然安静。

  谁买得起？谁敢买？

  这两种技术都不是白菜价，能吃得下的买家本就不多。

  要么是芯片大厂，要么是整机厂商。

  可现在的芯片巨头，哪个没有自己的技术路线？跟水果的差距也不算太大，犯不着花天价买个二手货。

  那些技术差的吧，又掏不起这天文数字。

  至于手机厂，最有希望的是四星科技，可人家也有自家芯片，根本不需要接手水果的核心。

  其他的嘛，实力差得太远，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下子，竟找不出一个靠谱的下家。

  “目前可能真有兴趣的，只有华安手机，或者天恒地产。”

  “但我们真要把命根子交给他们？”

  “别忘了！”麦克声音陡然拔高，“正是这两个家伙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的！”

  这一句话像火药桶边的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把压箱底的技术卖给让自己破产的仇人？

  这不是救命，这是跪着递刀，还得笑着说“您砍得准点”。

  就连库里都摆了摆手：“核心技术不能动。”

  “也不能卖。”

  “卖了它，水果公司就只剩个壳了。”

  现在公司还值一万亿市值，靠的就是这些顶尖技术撑着脸面。

  一旦卖掉，虽然能换来点现金解一时之困，可市场马上就会认定：这公司不行了。

  股价崩盘，投资者跑路，品牌信誉扫地。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老板！”

  “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要不……找商业署开口？求他们拉一把？”

  “咱们可是全球最大的科技企业，市值最高的手机公司，上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