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乞丐

  “昭明，莫伤心，你我二人依旧如从前那般便好。”

  宴席散去后，杨天赐走到杨昭明面前，脸上带着微笑。

  杨昭明清楚自己这个兄弟的性格，只是微微躬身道：

  “兄长说笑了，尊卑有别，昭明这点有数的。”

  “昭明，别恨我，为父也是迫不得已。”

  宴席结束，杨啸天这才想起杨昭明。

  他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父亲也是为了杨家，孩儿自然知晓。”

  杨昭明大度一笑，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嗯。”

  杨啸天淡淡的点点头，将杨昭明的大度视作理所当然。

  在他眼中，杨昭明已经享受了几年的荣华富贵，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之后的杨昭明，该如何自处？

  之后的每一天，杨昭民都感觉到了极度的压抑和痛苦。

  原先杨家的下人，和他的亲人都一改以前对他的友好，开始刻意的疏远自己。

  没办法，杨昭明的身份太敏感了，虽然如今他已经不是嫡长子，可杨天赐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对于他而言，杨昭明就是一个隐患。

  一日，杨家的一位丫鬟从集市里买到了一个颇为好看的短刀。

  因为知道杨昭明素来喜欢这些东西，丫鬟便送给了他。

  虽然送的很隐蔽，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很快便传了出来。

  翌日，该丫鬟的屋子里突然被搜出两锭银子。

  一个丫鬟不可能有这么多银子，所以她肯定是偷的。

  当天中午，杨天赐亲自行刑，将丫鬟活活杖毙。

  杨家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丫鬟的痛苦和哀嚎声。

  杨昭明握着短刀，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愤怒。

  谁都知道那名丫鬟有多胆小，她是绝不可能做出偷窃银子这种事的。

  杨天赐不过是因为她送给自己一柄短刀，这才怀恨在心罢了。

  “罢了，我不争就是了。”

  杨昭明心中暗自苦笑，当晚便收拾行囊，趁着月黑风高，起身离开杨家。

  至此，杨昭明在杨家的故事便告一段落。

  其实按理来说，一个小孩子离家出走，只要杨啸天愿意，不出两个时辰便能将他找到。

  但杨啸天没有，杨家所有人都非常默契的忘掉了杨昭明这个人。

  他就好像从未出现在杨家一样。

  假以时日如果杨昭明想要回到杨家，等待他的大概率不是欢迎，而是刀剑棍棒。

  “接下来，便是破庙遇恩师，悟道修仙了。”

  陆羽深吸一口气，随后摇身一变，化身成为一名乞丐。

  这个恩师的剧情尤为重要，陆羽决定自己去演绎。

  杨昭明离开杨家后，不出半天就开始窘迫起来了。

  他离开杨家时候，没有拿走杨家的一分钱东西。

  加上他如今又是个孩子，压根找不到什么谋生的手段。

  两天后，杨昭明已经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

  以至于杨家的马车从街道上路过时，杨家人都没认出路边的杨昭明。

  杨昭明倒也过的坦然，乞丐就乞丐，总归是自力更生，不用看人脸色。

  但杨昭明的想法显然是错的。

  乞丐也是要看别人脸色的。

  杨昭明长的好看，又颇会说话，不少年轻的少女都愿意施舍他些银子。

  而且出手阔绰，有的随手一挥，便是其他乞丐一日也赚不到的量。

  很快，杨昭明就被几个比他大些的孩子盯上了。

  “小野种，你是谁家的乞丐？”

  一个脸上满是麻子的十多岁孩子走过来，看着杨昭明冷笑道。

  杨昭明一怔，疑惑道：

  “乞丐还有家。”

  那麻子脸孩子朝着身后几人眼神交流一眼，确定杨昭明背后没有靠山。

  他当即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一脚将杨昭明踹飞出去。

  杨昭明只觉胸口一阵疼痛，盆子里的银两散落一地。

  “你们……做什么！”

  杨昭明咬着牙，凶狠的看着那几人。

  “做什么？爷看不惯你，就这么简单。”

  麻子脸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散落的银子捡起来。

  杨昭明双拳紧握，但思量过后，终究没有出拳。

  他打不过面前几个人，就算跟他们打，多半也是白挨一顿揍。

  到时候银子丢了，还没钱买药，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麻子脸将银两全部拿去后，挥挥手，便带着身后几人离开巷子。

  几人刚刚走出巷子，一根拐杖突然飞来。

  不偏不倚打在那麻子脸少年的头上，将其直接打晕在地。

  其他几个孩子看见眼前的人，顿时惊慌失措，颤声道：

  “关……关大爷？”

  而那个人只是淡淡道：

  “滚。”

  几人连连点头，连那麻子脸都顾不得带走，如野狗一般逃走。

  杨昭明借着微弱的阳光看清远处的男人。

  是一个身材佝偻，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的老人。

  看着年岁不小，但身形矫健，不似凡人。

  “多谢……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杨昭明颤颤巍巍站起身，朝着那老人拱手感谢。

  “不用谢我。”

  老人淡淡的摇了摇头，随后将麻子脸手上的银子捡起，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杨昭明尴尬一笑，随后说道：

  “老先生您帮我报了仇，这银子合该归您，这声感谢更是不能少。”

  听了这话，老人终于认真打量了一眼杨昭明，微微颔首道：

  “能说会道，难怪能挣这些银子……还没爷爷吧？”

  听了这话，杨昭明一愣，不解道：

  “何为爷爷？”

  老人淡淡解释道：

  “乞丐之中，就属小孩子讨的钱多，但孩童弱小护不住钱，自然需要位爷爷替他护着。

  爷孙相依为命，也是乞丐的生存之道。”

  说罢，老人便扭转身躯，迈着缓慢的步伐离去。

  杨昭明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咬了咬牙，随后脱下鞋，从鞋里取出一小锭银子。

  “爷爷，这点银两孝敬给您。”

  杨昭明冲到老人面前，跪倒在地，将那锭银子奉上。

  老人略带惊讶的看了眼杨昭明，随后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丝满意：

  “走吧。”

  杨昭明大喜，朝着老人连连磕头，随后紧紧跟在老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