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首战

  西岐大军压境的消息，早已如插翅的飞鸟，传遍了关内。

  “大王，西岐兵马已在关外摆开阵势，有个矮子在阵前叫骂挑战。”一名传令兵快步奔入城主府。

  “终于来了。”殷受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环视堂内众将，声音平稳，“诸位，随孤去城头看看。”

  一行人甲胄铿锵，登上高耸的城墙。

  放眼望去，关外平原之上，西岐军阵严整，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大军中央，一面“周”字大旗迎风招展。

  “申公豹治军，倒还有两下子。”殷受淡淡评价一句，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在了远处战车上的伯邑考身上。

  他运足气力，声音如洪钟大吕，滚滚传开：“伯邑考！孤自问对你西岐不薄，为何起兵反叛？”

  战车之上，伯邑考听到殷受的声音，双目瞬间赤红，他扶着车栏站起，厉声回应：“帝辛！你这暴君，残害忠良，枉杀我父！我恨不得生啖你肉，寝你之皮！今日，我西岐大军兵临城下，就是要取你项上狗头，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哈哈哈哈！”殷受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孤何时杀了你父亲？姬昌遇刺身亡，与孤何干？你倒好，不思为父报仇，反倒甘为阐教走狗，视西岐数十万军民性命如草芥，悍然挑起战乱！你可知，这一战打响，将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伯邑考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住口！你这昏君，也配谈论百姓？若非你倒行逆施，天下何至于此！”

  殷受都气笑了，这小子还挺能言善辩。

  “孤是否昏庸，自有我大商万民评说！孤自登基以来，革除弊政，发展民生，百姓安居乐业，渐趋富庶。你却在此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真是给你姬家列祖列宗蒙羞！”

  “帝辛！”

  不等伯邑考再言，申公豹催动胯下坐骑，抢上前来，他手持拂尘，遥指城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你倒行逆施，违逆天命，早已天怒人怨！天数在周，你何必螳臂当车，徒劳挣扎？我劝你，还是早日开城投降，免得生灵涂炭。”

  殷受的目光转向这个跳梁小丑，嘴角噙着一抹冷意：“申公豹，你一个玉虚宫的叛徒，不好好在山里躲着，也敢跑出来掺和我人间王朝更迭？还天数？不过是你们这群老阴货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也罢！既然你们执意要战，孤今日，便让你们亲眼看看，这天数，究竟在商，还是在周！”

  殷受声调转厉，目光扫向身后：“谁去取那矮子首级！”

  话音未落，一员身高丈二的壮汉排众而出，声如闷雷：“末将愿往！”

  正是梅山七怪中的金大升。

  殷受看他一眼，微微颔首：“那土行孙有地行之术，颇为诡异，你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不必恋战。”

  “末将明白！”

  金大升领命，也不走城门，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从城头落下，“轰”的一声砸在战扬中央，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扛着九环大刀，斜眼看着对面的土行孙，瓮声瓮气地嘲讽道：“西岐是没人了吗？竟派个半大点的侏儒出来送死！我说你这小娃娃，赶紧回家吃奶去吧，换个像样点的来！”

  土行孙身高不足四尺，平生最恨别人拿他的身高说事。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哇哇大叫：“你这傻大个，找死！看棍！”

  说罢，他一个旱地拔葱，身形冲天而起，手中两柄乌油油的短棍，带着风声，朝着金大升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来得好！”

  金大升大喝一声，手中九环大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森冷的弧光，迎向短棍。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土行孙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棍上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他借势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地瞬间，身影便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刻，金大升只觉脚下土地耸动，土行孙的身影破土而出，短棍直击他的脚踝。

  “早防着你这手！”金大升早有准备，脚下猛地一踏，高大的身躯拔地而起，飞至半空，随即一个力劈华山，手中大刀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刚刚钻出地面的土行孙当头斩落。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将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土行孙见状，嘿嘿一笑，身子一矮，又遁入了土中，让这一刀斩了个空。

  两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各施手段，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金大升力大无穷，刀法刚猛，土行孙身法诡异，来去无踪。

  转眼斗了数十回合，土行孙渐渐没了耐心。

  他虚晃一招，再次遁入地下，从远处钻出，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张口一吐。

  一道金光闪过，只见一根刻满符文的绳索如灵蛇出洞，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着半空中的金大升缠绕而去。

  金大升正欲追击，忽觉周身一紧，已被那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一身蛮力竟半点也使不出来。

  正是阐教秘宝，捆仙绳！

  “给老子下来吧！”土行孙得意大笑，掐动法诀。

  金大升惨叫一声，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土行孙见状大喜，提着短棍便要上前擒拿。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骤然出现在金大升身旁，伴随着一声怒喝：“敢伤我兄弟，找死！”

  来人手持一根镔铁大棍，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土行孙。

  只是一眼，土行孙便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一滞。

  大罗金仙！

  他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小子，受死！”袁洪暴喝一声，手中镔铁棍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那股强悍无匹的劲风，让土行孙亡魂大冒，他哪里敢硬接，身形一晃，连滚带爬地钻入土中，施展地行术，狼狈逃回本阵。

  袁洪见他逃走，也不追赶，上前几下扯断了捆仙绳，扶起金大升，两人返回了城头。

  土行孙逃回阵中，心有余悸，他连忙掐动法诀，将捆仙绳收回手中，这才灰头土脸地来到申公豹面前。

  “师叔……弟子无能，那商营之中有高人，弟子不是对手。”

  申公豹看得分明，脸色早已变得凝重无比。他看得出，那后来出手的猴子，乃是实打实的大罗强者，自己这边，根本无人能敌。

  “鸣金，收兵！”他果断下令。

  回到中军大帐，伯邑考焦急地问道：“丞相，为何突然收兵？”

  申公豹叹了口气：“大王，那帝辛麾下有大罗金仙坐镇，今日出手的，还不是帝辛本人。若强行攻打，我军伤亡必重。为今之计，只有我先回一趟昆仑山，将此间情况禀明师尊，请师尊定夺，再派强者前来相助，方能一举攻破汜水关。”

  伯邑考听了，这才转忧为喜。

  申公豹不再耽搁，与伯邑考告辞后，匆匆出了大营，骑上自己的坐骑，直奔昆仑玉虚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