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辣椒焉了
作者:梁惟楚
阿布都诉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哽咽着继续说:“骆老师,我真的跟他说清楚了清洗的要求,我还特意强调了好几遍,让他一定要多冲几遍,不能偷懒……我昨天晚上还给您打了电话,想跟您说一声帮艾力江爷爷打药的事,让您放心,可您没接……我还以为您在忙,就没再打……”
骆泽希感觉头更晕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隐约记得昨天晚上确实有个未接来电,当时KTV里的音乐声、欢呼声太大了,吵得他根本没听见手机响。
后来又忙着跟周延喝酒、听顾婉宁唱歌,事情一多,就把回电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当时还以为是村里的琐事,没太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是这件事。
要是昨天晚上接了电话,说不定就能避免这场事故。
骆泽希眉头越拧越紧,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心里又急又悔。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阿布都,你先别慌。你先把大叔扶起来,找个阴凉点的地方让他坐着,好好安慰他,别让他再激动了,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我先去地里看看具体情况。”
说着,他快步走进辣椒地。
脚下的泥土还带着清晨的潮气,踩上去软软的。一眼望去,地里的辣椒果然全蔫了,原本绿油油、油亮亮的叶子变得枯黄卷曲,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焦黑,像被火烤过一样。
骆泽希伸手轻轻一摸,叶片脆生生的,指尖还沾了点细碎的枯叶,显然是被药剂灼伤了。他心里一紧,一种最坏的预感像乌云一样涌上心头。
骆泽希虽然不是农业专家,但是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蹲下身,凑近叶片仔细地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除草剂异味混杂着化肥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闻到这味道,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必然就是除草剂残留导致的药害。
艾力大叔肯定是没把容器彻底清洗干净,残留的除草剂和杀虫剂混合在一起,喷洒到辣椒上,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他转头看向阿布都,语气严厉了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阿布都,我当初是怎么交代你的!?无人机药剂容器的清洗是重中之重,关系到农作物的安全,必须你亲自确认清洗干净、没有任何残留才能使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轻易交给别人来做?你忘了我之前给你们培训时说的案例了吗?就因为容器没洗干净,导致几百亩庄稼绝收,那是多大的损失!”
阿布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和委屈,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嘴唇都在发抖:“我……我当时正在组装无人机的螺旋桨,还得调试飞行参数,艾力江爷爷在旁边一直催,说他来帮我清洗容器,还说他以前经常给手动喷雾器清洗,熟得很,肯定没问题。我特意跟他说要把残留的水倒去废水池,还要多冲几遍,冲完之后再让我检查一下,他答应得好好的,说不用检查,肯定洗干净……我才……我才放心的……”
“哎哟,骆专家啊!你看看他说的什么话!”艾力大叔刚被阿布都扶到田埂边的树荫下坐下,听到阿布都这么说,立马急了,抓起放在身边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咚咚”作响,震得地上的泥土都溅了起来,气得声音都发颤,脸也涨得通红:“明明是你们自己的无人机出了事,把我的辣椒全都打死了,现在反倒怪到我一个老头子身上来?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辣椒!一株株都蔫成这样了!我这老骨头辛辛苦苦干点农活容易吗?昨天还好好的,你们给我打完杀虫剂,今天就变成这样了呢!你们必须给我赔偿呢!不赔偿我跟你们没完!”
骆泽希看着艾力大叔激动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不管是阿布都的疏忽,没有亲自检查容器,还是艾力大叔的侥幸心理,没有认真清洗容器,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责任。是自己在推广无人机时,没有把操作规范反复强调到位,没有亲自监督每一个环节;也是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及时接到电话,没能及时提醒。
骆泽希没有辩解是容器残留的问题,而是快步走到艾力大叔面前,弯下腰,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地说:“艾力江大叔,您先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这中间确实有很多误会,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把工作做到位,没有把技术培训到位,才让您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您别激动,这事我来解决!所有的经济损失都由我来赔偿,后续我会亲自帮您重新补种优质的辣椒苗,后续的肥料、农药也都由我来承担,一定让您满意,您放心!”
“赔?你怎么赔啊?”艾力大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语气里还是满是委屈和不甘,他指了指地里的辣椒,声音都带着点哽咽:“这辣椒都挂果了,再过半个月就能采摘卖钱了。现在重新补种,不仅耽误时间,错过了最佳的生长期,就算种出来了,产量也上不去,还不一定能有好收成。我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你们真是要我的命啊!!”
他说着,突然用手紧紧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一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身子一软,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差点栽倒在地。
“哎?艾力江大叔!”
“艾力江,小心!”
周围的村民都惊呼起来,纷纷上前想帮忙。骆泽希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艾力大叔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指尖触到老人皮肤时,只觉一片滚烫,像摸在烙铁上似的,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引发了血压升高之类的不适。
“艾力江大叔,您撑住!别闭眼啊!”
骆泽希高声喊着,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艾力大叔的后背,一边转头冲围观的村民急声吩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快帮我看看,我刚才坐的那台车走了没有?还在不在路边?”
“在呢在呢!骆专家,师傅正在路边掉头,还没走!”一个站在后面的村民踮着脚尖看了一眼,连忙高声回应道,声音里带着点庆幸。
骆泽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他连忙高声喊道:“快!救人要紧,谁帮我去拦住他,跟他说我们有急事,要赶紧送这位大叔去镇上的医院,麻烦他稍微等一下!”
“我去!”刚好骑摩托路过看热闹的村民玉山江立马应声,他猛地扭动油门把手,摩托车发动机发出“嗡”的一声轰鸣,朝着正要掉头的网约车冲了过去。
一边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喂,开车的师傅,赶紧停停呢!有急事!!”
玉山江的摩托速度极快,瞬间就超过了网约车车头,紧接着一个急转,车身几乎与路面平行,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横停在网约车车头前面!
“我去!?”
网约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踩下急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黑色痕迹,车子堪堪停住时,车头距离玉山江的摩托车不到半米。
车轮摩擦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看得周围村民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语气又急又怒:“喂,你干什么呢!不要命啦?我的车是铁包肉,你这摩托车是肉包铁,这么横冲直撞的,差点就把你一头攮飞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想死不要拉着我啊!”
玉山江也被刚才的急刹晃得心口发慌,看着距离自己的腿近在咫尺的车头,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他定了定神,急忙解释:“师傅你别急,你先等等!真的有急事,我们这边有位老人家突发急病,急需坐车去镇上医院,麻烦你帮帮忙!”
另一边,阿布都终于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扑到艾力大叔身边,膝盖重重地磕在田埂上也浑然不觉,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艾力江爷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没亲自检查容器,才让您遭了这么大罪……”
“先别自责,跟我一起救人要紧!”
骆泽希快步走过来打断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
他小心翼翼地将老人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感受着老人身体的沉重和滚烫,心里更是焦急。阿布都连忙反应过来,伸手稳稳托住老人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老人慢慢扶起来。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上前搭手,有年纪大的大婶帮着整理老人凌乱的衣角,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旁边护着,生怕老人再次摔倒,一群人簇拥着朝着被拦停的网约车快步跑去。
几分钟后,骆泽希和阿布都小心翼翼地将艾力大叔扶上车后座,骆泽希也紧跟着跳上车,让老人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托着老人的后背,另一只手攥着老人的手腕,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阿布都,你也上车!”
阿布都听到,连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骆泽希赶紧叮嘱司机:“师傅,老人家晕过去了,情况有点紧急,麻烦您赶紧送我们去镇医院,开快点但一定要稳一点,拜托您了!”
“知道啦,放心吧!这种事我有数,包在我身上!”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脸色苍白的老人,也收起了刚才的怒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熟练地挂挡、打方向盘,网约车调转方向,朝着镇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乡间小路的石子,发出均匀的颠簸声。
车后座上,艾力大叔靠在骆泽希怀里,呼吸急促而微弱,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我的辣椒……我的收成……”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心疼。
骆泽希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老人身体的颤抖,他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语气放得格外柔和,一遍遍地安抚:“大叔,您别着急,别多想,辣椒的事我一定帮您解决好,保证不让您受半点损失。您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好身体,安心养病,其他的都交给我。”
不多一会儿,网约车稳稳地停在了镇医院门口。
骆泽希先跳下车,然后和阿布都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艾力大叔扶下来,一路快步走进急诊大厅。
诊疗室里,医生迅速给艾力大叔量了血压、做了心电图等各项基础检测,又详细询问了骆泽希和阿布都事发时的情况,最后拿着诊断报告走到两人面前,语气缓和了下来:“问题不大,是情绪过于激动引发的血压急剧升高,还好送来及时,没有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三天,把血压降稳定了再出院。另外,老爷子回家后也得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不然容易复发。”
骆泽希听到“没什么大碍”,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连忙点头应下:“好的医生,我们知道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再受刺激。”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缴费窗口办理住院手续。
掏出手机准备扫码时,骆泽希低头看了一眼缴费单上的金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光是各项检测费和住院押金和前期检查费就需要三千多。
他刚入职不久,单位的工资和各项补助还没发下来,而自己之前工作攒下的存款,大多用来购买无人机配件和给村民们准备农业技术资料了,手头确实有些紧张。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还是先垫付了这笔医药费。在他看来,钱可以再挣,但老人的身体耽误不得,更何况这事本就有他的责任。
办理完所有手续,骆泽希各项诊断结果、票据和医生开的应急药品,回到了病房。他把东西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松了口气,走到病床边轻声说:“艾力江大叔,医药费我已经给您交了,您就只管安心修养,医生说观察三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这时候护士推着小车,带着几瓶药水过来,“44号床的入院手续办好了吗?”
骆泽希说:“嗯,已经办好了,喏!”
护士确认过后,给大爷带上住院手环,麻利的挂起点滴,“家属盯着点啊,换药的时候按铃。”
艾力大叔已经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不舍和焦虑,开口还是惦记着地里的事:“可是我的辣椒……那是我下半年的指望啊……”
“大叔,辣椒的事您也别担心,包在我身上。”骆泽希语气坚定地说,“所有的损失,我个人全部承担,绝对不会让您吃亏。”
听到骆泽希的表态,艾力大叔的眉头突然皱了皱,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轻声说:“啊?那不好吧?这事……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
“本就是我该负责的。您先休息。”
骆泽希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
他沉思了片刻,转身对病房里的阿布都说:“阿布都,你好生照看着大叔,别让他再胡思乱想,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骆老师!您放心去吧!”阿布都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感激。
走出病房,骆泽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心里却有些犯难了。几千块的医药费他还能勉强应付,大不了接下来几个月省吃俭用挤出来。可几亩地的辣椒损失,加上后续可能需要的补种费用,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保守估计也得两万多,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骆泽希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边,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备注“家长”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喂,泽希!”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骆振华沉稳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稀客啊,你这扎根西部的大忙人,怎么想起给你老爸打电话了?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
“爸……”骆泽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
骆振华的兴致很高,没等他说完就继续说道:“我今天在朋友群里看到一句话,觉得特别有意思,刚好跟你说说!他们说啊,孩子长大了,就像撒出去的卫星,根本就不知道他飞到哪个外太空去了。但你要说他不在吧,你又能间歇性收到微弱的信号:给钱……给钱……”
骆振华说着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是不是特别形象?我当时就回了一句,我说我家泽希不一样,虽然平时也很少联系,但这孩子从来不大手大脚花钱,从来都是我给多少用多少,从来不会主动找我要钱。”
骆泽希听着父亲的调侃,无奈地笑了笑,原本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些许,语气里的歉意更浓了:“爸,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次给你打电话,还真的是要跟你借点钱。”
“哦?什么事?”骆振华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刚才的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是你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村里的事?我现在就过来一趟?”
“爸,你不用过来,是村里的事,也算是我自己的事吧……”骆泽希定了定神,把艾力大叔辣椒地因无人机喷洒药剂受损、自己承诺全额赔偿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垫付医药费、后续需要赔偿的金额,都没有隐瞒。
骆振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事情的真相,是老头自己没把容器清洗干净,导致除草剂残留和杀虫剂混合,才把辣椒树打死的,对吗?”骆振华顿了顿,问:“……那你想怎么处理?”
“爸,此刻我觉得真相并不重要,”骆泽希语气认真地补充道,“事实是村民们都看到了我的无人机把人家的庄稼打死,我要是不负责,不仅会让艾力大叔寒心,以后在村里也根本没法立足,什么工作都别想干成。”
骆振华顿了片刻,语带欣慰地说:“很好,你能把事情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爸非常满意。所以你打给我,是想借多少?”
“我算了一下,按市场价赔偿辣椒的损失,大概要两万多。”骆泽希低声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骆振华爽朗的笑声:“哈哈,才两万多?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多大的窟窿呢!不过,负责的态度固然好,但是爸要提醒你,记住:人心难测,财不露白。如果别人知道你心地善良,随随便便就能拿钱出来赔,这不见得是好事。我估计,你后续还会遇到更强的阻力。”
“爸,将来再强的阻力现在我也顾不上了,眼前的事,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处理。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再头疼吧!”
“行,钱我马上转给你!让你磨炼一下也好!不过你小子,在外面做事还是要讲点技巧,不能什么事都一根筋地较真,知道吗?有时候变通一下,事情才能会更顺利。”
“爸,很多事情可以变通,可‘责任’二字,是没有办法不较真的。”骆泽希认真地说,“该我承担的,我必须承担到底。”
“好,这才是我骆振华的好儿子!”
骆振华的语气里满是骄傲,“我给你转了五万过去,你查收一下!多出来的钱你自己留着应急,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随时跟爸说,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知道了爸,谢谢。”骆泽希的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挂了电话,他没立刻回病房,而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父亲:“爸,多转的钱我会存好,等我发工资了,就分几个月把这笔钱还您。”
消息发送成功后,骆振华立马回了一个三个加油的表情。
骆泽希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愧疚。
转身快步回到病房。
病房里,艾力大叔蜷着身子侧躺着,背冲着门口,似乎还在为辣椒地的事烦心。
阿布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脑袋耷拉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辣椒地的赔偿伤脑筋,毕竟这么大的数目对他的情况而言,实在是没办法。
骆泽希走到阿布都身边,轻声说,“阿布都,赔偿的资金我已经凑齐了,等大叔情绪稳定了,我再跟他说清楚。”
阿布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骆老师,谢谢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偷懒,更不应该忙中出错……要是当时我自己亲自洗,仔细检查一遍,就不会出这么大的祸了……”
骆泽希与阿布都平视,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他看着阿布都泛红的眼眶,认真地说:“这次的教训对我们来说非常惨痛,事后,我们必须吃一堑长一智,你要记住:农田作业半点马虎不得,每一个规矩、每一个流程,都是有其所以然的,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懂了吗?”
阿布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用力抹了抹脸颊,哽咽着说:“我记住了,骆老师,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我一定会严格按照规矩来,再也不敢马虎了!可是要赔偿的钱……”
“我来负责,你不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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