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坦诚相见

  云西军镇。

  郭藏巨领兵来此，副都护康靖赶忙出迎。

  “卑职办事不利，让羌人杀害了镇将钱岩宇，也未能从羌人手中救出镇副将，有损朝廷和安西都护府的颜面，请大都护责罚！”

  见面后，康靖一脸愧色，跪地请罪。

  动作牵动他身上的伤势，脸色越发苍白。

  郭藏巨将康靖扶起，说道：“羌族偷袭在前，康将军何错之有。你身上还受着伤，快快起来吧。”

  “诺！”康靖感动得眼睛发红，这才起身。

  随后众人移步议事堂。

  康靖已经通过书信，将事情经过告诉了郭藏巨，不过现在见面后，康靖又重新汇报。

  “羌人假装和谈，属下便和镇将钱岩宇前去，谁知这竟是一个圈套，当我们到达后，对方露出了真面目，围杀我们。”

  “我和钱镇将奋力突围，奈何羌人太多...”

  康靖说着说着，忍不住地为战死的钱岩宇落泪。

  看到这一幕，跟随郭藏巨而来的将领们义愤填膺，立即请命，要率兵杀入羌地，为惨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郭藏巨则问道：“现在羌人是什么动静？”

  “回禀大都护，羌族集结了三万精锐骑兵，正浩浩荡荡东来，预计后日便会到达。”康靖回道。

  此话一出，郭藏巨眉头一皱，略微迟疑：“有些不对劲。”

  “敢问大都护，哪里不对劲？”康靖问道。

  郭藏巨道：“既然羌族意图侵犯后唐，为何到现在才集结好兵力，不应该早早组织好兵力，在偷袭你们后立即拿下云西军镇，然后长驱直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符合常理。”

  此话一出，将领点了点头。

  康靖则回道：“大都护，从情报来看，羌族八部有巨大分歧，这可能是他们出兵耽搁的原因。”

  “言之有理！”郭藏巨赞成道。

  康靖立即又问：“大都护，朝廷可有旨意安排应对羌族的袭击？”

  郭藏巨道：“我已经命人八百里加急，将军报送往京都，暂时还没有收到旨意。眼下既然是羌族主动来犯，那就需给他们一个厉害瞧瞧。犯我后唐，必须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大都督威武！”康靖一脸敬佩。

  随后，

  郭藏巨开始下令兵马备战，准备迎战羌兵。

  时间一晃，来到了后日。

  斥候送来了最新情报：“回禀大都护，发现羌族骑兵动向，停在了一百多里外！”

  “大都护，卑职请命领兵出击！一雪前耻，为云西镇将和云西军镇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康靖战意熊熊道。

  郭藏巨道：“康将军有心了，但你有伤在身，需要好好休养。”

  “诺！”康靖面露不甘，不再强求。

  郭藏巨询问斥候：“可曾查清此次羌人的领兵将领？”

  “回禀大都护，是颇超氏首领颇超索，野辞氏首领野辞利，以及大酋豪拓跋雄的孙子拓跋锐！”斥候回道。

  郭藏巨冷笑道：“拓跋雄连自己的孙子都派来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他尝尝丧孙之痛！”

  “所有人听令，大军集结，两炷香后出发，我要亲自会一会羌族大军！”

  一众副将立即领命。

  两炷香后，大军集结完毕，郭藏巨亲率大军出发，而康靖留守于军镇。

  目送大军离去，康靖一扫虚弱之态，立即叫来了心腹，吩咐了几句。心腹谨记后，悄悄地离开，不知去向。

  …

  广袤的荒原上，羌族大军选在一处高阔地驻足。斥候来报，唐军正在逼近，并且停在了三十里外。

  双方并没有直接碰撞和交锋。

  这让李棣松了一口气，唐军停了下来，说明郭藏巨并不愿意直接交战。

  如果唐军直接杀了过来，那就说明郭藏巨有问题。

  “拓跋锐，我去求见郭藏巨！”李棣提议道。

  谁知拓跋锐却道：“我随你同去！”

  “不行，危险！”李棣阻止道。

  拓跋锐笑道：“我代表了羌族，亲自去见郭藏巨更有诚意。不然的话，双方一直被敌人算计。只有坦诚相见，才能相互信任。另外，郭藏巨为人正派，不屑于干偷袭的勾当。”

  “那好吧！”李棣这才答应。

  随即，两人带着亲卫，靠近了唐军阵地，然后派使者表达了来意：“我奉羌族少主拓跋锐之命前来，我家少主想见郭大都护！还望通传！”

  郭藏巨得知后，正要答应，却被众多副将拦住。

  “大都护，不可！小心有诈！”

  “这恐怕是羌人的诡计！”

  “依末将之见，和羌人费什么话，直接杀过去，为惨死的将士们报仇！”

  “…”

  郭藏巨回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难道我还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妄动！”

  “诺！”众将不敢违背，立即领命。

  郭藏巨则率亲卫前去会面。

  远远的，双方都看到了彼此。

  拓跋锐对李棣说道：“郭藏巨来了，这就说明双方可以和谈。”

  李棣点了点头。

  如今情况到底变成什么样子，李棣心中也没有谱。

  虽然他说服了羌族，但如果郭藏巨有问题，有意开战，那他依然阻止不了这次交战，毕竟李棣人微言轻。

  现在郭藏巨前来赴约，而不是拒绝接触，说明还有余地。

  而当郭藏巨靠近后，李棣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惊喜，眼睛放在了郭藏巨身旁的一个青年身上。

  青年正是王乘风！

  此时的王乘风也看到了拓跋锐身边的李棣，他面露惊喜，牵挂的心落了下来，随即他靠近郭藏巨，小声说了几句。

  下一刻，郭藏巨的目光锁定了李棣，上下打量后，冷酷的面容迅速回暖。

  李棣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并非自己担心的那么糟糕，于是便对拓跋锐说道：“咱们一同上前。”

  拓跋锐点了点头，随即和李棣一同上前，拉近了双方距离。

  “拓跋锐奉我族大酋豪之命，特来拜见大都护！”拓跋锐主动说道。

  郭藏巨和王乘风也骑马走近一些，他却直接问道：“贵部领兵三万，气势汹汹地逼近我国边境，是想侵犯后唐吗？”

  拓跋锐解释道：“大都护，我代表大酋豪，亦代表党项八部，可以向大都护保证，我族一直把后唐国视作朋友，愿和后唐国友好相处，绝无侵犯之心。而这次出兵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很简单，是得知大都护领兵而来。谁人不知大都护的威名，你亲自领兵，我羌族不敢不应对。”

  “第二个原因，是我族的东尉屈男斩被贵国杀害！屈男斩奉我族大酋豪之命，是想和后唐国和谈，而不是交战。但他却被贵国杀害，所以我们必须查清原因。”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将态度和立场表达得很清楚。

  郭藏巨听后，沉声询问：“羌族当真没有侵犯后唐之野心？那羌族侵略云西军镇下面的戍点、烽燧，还俘虏云西军镇副将，偷袭了副都护康靖，杀害了云西军镇镇将，这些事情该如何解释？”

  拓跋锐回道：“我可以代表大酋豪，向羌族信奉的神明起誓，绝无侵犯之心。至于侵犯戍点和烽燧的羌人，绝对代表不了羌族，很可能是他人假扮。贵国遭到入侵，我羌族的部落也被贵国屠戮。贵国的镇副将被抓，镇将被杀，我羌族的东尉也遇害。双方都有伤害，而且关系越来越紧张，直至现在兵戎相见，我认为这是其他势力在算计我们，所以我特来拜见大都护...”

  郭藏巨听后，终于收起了警觉。

  随即，郭藏巨笑道：“拓跋少主，不如下马后详谈？”

  “好！”拓跋锐笑着应下。

  随即，拓跋锐和李棣下马，郭藏巨和王乘风下马，四人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