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安西都护府。

  郭藏巨打量着王乘风，不怒自威：

  “王御史，你不在云州监察，跑到安西都护府所为何事？”

  王乘风不敢隐瞒，如实说道：“回禀郭都护，事情的起因，还要从我遇刺一事开始...”

  他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从遇刺到前往云西军镇，再到遇到康靖，以及和李棣兵分两路。

  郭藏巨听后，表情不惊也不怒，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深沉。只听他说：

  “你的推断有几分道理，但也只是推断，毫无证据证明。另外，我这里有康靖送来的最新情报，羌族假借和谈为由，趁机偷袭康靖兵马。云西镇将战死，康靖受了重伤。再加上之前羌族偷袭戍点和烽燧，已经证明了羌族犯后唐之野心。”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

  “这几年来，羌族虽然和后唐国和平通商，却觊觎后唐国富饶已久，如今真面目暴露！”

  “我已经决定整顿大军，西讨羌族，为牺牲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王乘风眼瞳一颤，立即说道：“请郭都护三思！我怀疑这是敌人的奸计和苦肉计，其目的就是逼我们出兵！”

  郭藏巨面色一绷，质问：“苦肉计？康靖是我的下属，你在怀疑他吗？”

  “我并非怀疑康副都护，我只是希望郭都护能否参考我的建议暂缓出兵，派心腹前往羌族大庭，查清事情真相。”王乘风说道。

  郭藏巨冷声道：“你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有何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哪怕是你父亲，也没有资格过问安西都护府的决断。”

  王乘风脸色一白。

  猛然间，王乘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康靖如何有问题，那么作为康靖顶头上司的郭藏巨呢？

  假如郭藏巨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呢？

  这个想法一出，王乘风胆寒，如坠冰窟，并且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王乘风意识到自己一个八品的监察御史，在这场漩涡之中就如同浮萍，根本不可能力挽狂澜，只能随波逐流。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然后羞愧道：“郭都护的提醒让下官醍醐灌顶，的确是下官逾越，下官这就告退。”

  说罢，他拱手后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且慢！”

  谁知郭藏巨却突然出言挽留。

  王乘风脚步一顿，看向了郭藏巨。

  郭藏巨一扫刚刚的威严之色，脸上竟然浮现笑容，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猜测我是幕后主谋？”

  王乘风心头一紧，于是故作意外，连忙说道：“没有！郭家满门忠烈，我只有敬佩，岂会胡乱猜测？”

  郭家的确满门忠烈，郭藏巨的祖父、父亲都是为国捐躯，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也全部战死沙场。

  他对后唐国忠心耿耿，这也是王乘风前来时，根本没有怀疑郭藏巨会是幕后黑手的原因。

  面对王乘风的解释，郭藏巨显然不信，笑着说道：“休想骗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岂会不知道你的心思。这次是给你个提醒，以后做事不可鲁莽，因为当你不清楚局面时，却又贸然闯进去，那是自寻死路。假如我真是幕后黑手，你觉得你还能平安地离开吗？”

  顿了顿，郭藏巨又提醒道：“记住今日的事，以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去做自己办不到的事，这样只会给自己惹祸上身。”

  王乘风吃惊地看着郭藏巨。

  郭藏巨知道王乘风不相信自己，于是拿出一封信来，说道：“看看吧。”

  王乘风接过，先看到了信上漆印，烙着“蟾光”二字。

  “这是孟夫子的书信？”王乘风惊讶道。

  孟蟾号蟾光居士，王乘风见过孟蟾的私印，故而一眼认出。

  郭藏巨点了点头。

  王乘风继续看信，只见孟蟾在信中，将羌族偷袭后唐国一事的猜测告诉了郭藏巨，请求他务必调查清楚，以免中计，造成两国百姓生灵涂炭。

  “孟蟾是我的同门师兄，所以能相信我不是幕后黑手了吧。”郭藏巨笑道。

  王乘风羞愧讪笑，立即将书信奉上。

  郭藏巨继续道：“我一直在外巡查，并不知道羌族偷袭一事。看来是有人趁着我不在都护府，故意为之。你很有勇气，但刚刚我对你的提醒也要记住，如果我是坏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乘风回道：“这次的确是晚辈鲁莽，考虑不周。李棣曾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倘若重来一次，恐怕晚辈还会前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说得好！你口中的李棣，便是孤身犯险，前往羌族大庭的商人之子吧，他很有胆魄和胆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他。”郭藏巨笑道。

  能让一位二品封疆大吏记在心上，含金量不亚于金榜题名。

  王乘风却担心道：“羌族的情况更加凶险，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全。”

  郭藏巨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能从羌族平安回来才有价值，他则说道：“我已经下令整顿兵马，你随我一起征讨。”

  “郭都护，为何还要出兵...”王乘风刚想询问，他猛然反应过来了，问道，“郭都护想要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郭藏巨点了点头，笑道：“如果只是阻止，那幕后黑手会沉寂下来，还会搞其他算计。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将他们一网打尽。”

  “诺！”王乘风大喜，立即领命，同时暗暗为李棣祈祷，希望他能抗住。

  此时此刻。

  李棣已经跟随拓跋锐来到了议事大帐，拓跋晴也闻讯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并且要带李棣离开。

  “不必替我担心，我正想会一会这些部落首领！”

  李棣谢绝了拓跋晴的好意，他这一走，就是落荒而逃，属于丧家之犬，那他还如何出人头地。

  随即，三人走进了议事大帐。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棣身上。

  有打量，有探究，有愤怒，有好奇…

  面对众人的目光，李棣面不改色，拱了拱手，说道：“李棣见过大酋豪，见过诸位部落首领。”

  羌族和后唐国和平共处多年，所以羌族高层都会说中原官话。

  拓跋雄还没开口，颇超索直接走到李棣面前，本想用气势恐吓李棣，谁知来到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比李棣矮了半头。

  颇超索没法恐吓，只能摆出部落首领的身份，质问道：“你就是李棣！你身为后唐人，鬼鬼祟祟跑到羌族大庭，潜伏在王宫之中，有何阴谋？”

  李棣打量着颇超索。

  只见他下巴宽厚如燕颌，络腮胡须刚硬如钢针，根根直立。头部轮廓似豹，双眼圆瞪如铜铃，嗓音洪亮如雷鸣，活脱脱一个张飞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