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亡魂索命

  在煎熬中，李棣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离开知微堂时，李棣没有看到王乘风，似乎王乘风的到来就是为了拜访孟蟾。

  但是王乘风骗不了李棣。

  他明明走了，却又折返回来，必然不是为了拜访孟蟾，很可能是因为小秦氏被杀！

  “他还真是锲而不舍，而且直觉很敏锐。他去而复返，说明他为人执着，不会轻易放弃。”

  李棣分析了王乘风的为人后，立即提高了警惕。

  回到李家，就见李立勋已经在门前等候。

  看到李棣后，李立勋立即迎了过来，嘘寒问暖：“儿啊，今日学堂经历如何？有没有累着，认识同窗了吗？你没有打人家吧。”

  李棣回道：“阿耶，我不该去知微堂，那都是参加科举的读书人，我比较适合启蒙学堂。”

  说着，李棣将自己的墨宝拿给了李立勋。

  李立勋虽是商人，但书法不俗，看到李棣的鬼画符后，李立勋嘴角一抽。

  随即他安慰道：“字丑点没关系，咱人长得好看，以后多练练字就行。几十斤的石锁被你耍得轻如鸿毛，一支毛笔更不在话下。”

  “咱们去知微堂也不是为了参加科举，你阿耶我不是读书的料，我也没有指望你是。我是想让你结识一些同窗和朋友！”

  “能去知微堂的学子，家境都殷实，甚至有州府官员家的公子。你多多结交，将来接管家里的粮铺后，也有更好的门路…”

  李棣一怔，这才明白李立勋的良苦用心，于是回道：“好！”

  见李棣乖巧听话，李立勋更加开心，说道：“饿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饭，都是你喜欢吃的。”

  来到食厅，看到了桌子上的菜肴，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立即勾起了李棣的食欲。

  他连吃三碗饭，最后嫌总是盛饭麻烦，便拿着盛米饭的木桶吃了起来，最后依然没吃饱，又干了三个胡饼。

  吃饱喝足后，李棣也震惊于自己的胃口。

  他一人吃的饭，堪比四个成年人的量！

  这要是穿越到贫苦家庭，连温饱都难以保证，那就只能反。

  “阿耶，咱家的粮食生意如何？”李棣忍不住问道，怕把家吃穷。

  李立勋笑道：“最近生意不错，有人大量采购粮食，你别操心，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学习，生意的事情还不用你费心。”

  李棣的脑海中有的是赚钱的营生，不过此事不急。

  随后，李棣回屋练习书法。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这时，丫鬟小月端来一碗汤，脆声道：“少爷，这是安神汤，是老爷专门让张姨准备的。”

  李棣放下毛笔，这才发现天都黑了。

  “谢谢你，小月。”

  李棣接过安神汤，一饮而尽。

  小月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李棣。

  李家的人员并不多，除了李棣和李立勋，还有丫鬟小月、乳娘张姨，以及一位老仆。

  李棣憨傻时，都是丫鬟小月和乳娘张姨照顾他。如今李棣痊愈了，反而让丫鬟小月不太适应。

  李棣突然问道：“我好看吗？”

  “好看。”小月红着脸羞道。

  李棣笑着回道：“好看就多看看，要不给你摸摸？”

  “郎君就会欺负人。”小月嗔道，而后拿着汤碗逃离出去。

  李棣伸着懒腰，突然有些倦乏，他往床上一躺，困意席卷而来，陷入了昏昏沉沉中。

  烛火摇曳，骤然熄灭了几个，只留角落一盏。

  光影斑驳，屋内幽晦。

  突然。

  一道黑影飘过。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阴森的索命声响起，在李棣耳边回荡。

  李棣睁开昏沉的眼皮，下一刻整个人一激灵。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站在床边，他正直勾勾看着李棣，双眼死寂，没有任何波动，好似孤魂，又是野鬼。

  而定眼细看，竟和顾润之有几分相像。

  难道是顾润之的亡魂来索命？

  去他妈的亡魂。

  老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贞子来了都得养胎十月。

  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想学包黑子夜审亡魂，从而让自己露出破绽。

  好阴险的手段。

  换做其他人，恐怕真中招。

  电光石火，李棣便有了主意。

  他因为敬畏而慌忙后退，退到了墙边，而后指着鬼影骂道：

  “顾润之，你别过来！我可不怕你！”

  “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来找我作甚！”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你不杀杜莹，自己也不用死，要怨恨就怨恨你自己，你来找我干什么...”

  “而且...而且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并没有难为你母亲，还给了她银子。”

  “是你对不起杜莹，是你对不起你母亲，是你对不起你自己！”

  “...”

  面对李棣的质问，床边人影什么也不说。

  他不敢开口，一旦开了口，自然就露馅。

  此时屋外，王乘风正在窥视。

  “亡魂索命”正是孟蟾给他出谋划策，目的就是要让李棣露出破绽。

  为了稳妥，王乘风命人在李棣喝的安神汤里下了药，这种药可以让李棣陷入昏沉，放松警惕。

  双管齐下，哪怕是内心坚韧的老江湖也会中招。

  但是现在呢，王乘风却皱起了眉头。

  计划很成功，李棣中计了，但是结果却不是王乘风设想的，李棣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看来真是我多虑了，李棣并不是真凶。倘若他是真凶，此时绝对会暴露。”

  王乘风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猜忌，随后对身旁护卫点了点头。

  护卫屈指弹出一枚石子，将屋内最后一盏烛火打灭。

  刹那间，屋内陷入昏暗。

  “啊！”

  李棣扯着嗓子惊叫一声。

  片刻过后。

  李棣壮着胆子下了床，取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灯光照亮暗室，刚刚的鬼影早已不见。

  李棣快速打开房门，屋外漆黑一片，天空上只有几颗星。

  为了演得更加逼真，李棣叫醒了休息的李立勋，将遇到的事告诉了他。

  李立勋心慌，立即把小月、张姨等人都叫醒，然后点亮灯笼，把宅子照亮。

  李立勋安慰李棣：“别怕！明日我便去找道士做法！”

  折腾到深夜，李棣才回屋休息。

  ...

  次日一早，李棣照例醒来习武，反观李立勋顶着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我去请道士作法。”

  李立勋说道，显然忐忑的半夜。

  李棣便安慰道：“阿耶，我想明白了，咱们行得正坐得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请道士做法，岂不是告诉外人咱们心中有鬼啊。而且我相信顾润之的鬼魂不敢再来了。他再来，让他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李立勋觉得李棣说得有理，随后他看了一眼李棣的拳头。

  这拳头有砂锅大，普通男子也就扛一拳，即便是孤魂野鬼，恐怕也扛不住几拳吧。

  “行，那就不作法。”李立勋应道。

  吃过饭，李棣前往知微堂，一进课堂，同窗张远便催促道：“李棣，刘夫子让交昨天写的策论。”

  李棣拿出自己的文章，递给了张远。

  张远看了一眼，忍不住嘿嘿大笑。

  四周学子闻声围了过来，当看到李棣的文章后，笑声更大。

  李棣翻了个白眼，看来自己这废柴的头衔是甩不掉了。

  孟蟾正在房中看书时，刘夫子匆匆赶来，将一篇文章拍在了桌子上，吐槽道：“孟夫子，瞧瞧这新来的学子李棣，狗屁不通，他就该去启蒙学堂，而不是来我们知微堂。”

  孟蟾放下书，目光放在了文章上。

  他知道昨日刘夫子布置的策论是“治吏之术”，即便戊字班的学子水平差，也能写出不少主见。

  但是李棣的文章只有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