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梁子结下了，以后往他茶里放巴豆

  “只有傻子才会给别人送钱！还送那么多！”

  “还说他的憨傻好了，我看啊，好个屁，还不如以前呢。”

  “李掌柜子摊上这样个废物，家业早晚败光。”

  “那一袋子银子，最起码四两，想想都替他心疼。”

  “…”

  李棣魁梧彪悍，一看就不好惹，面对他的冷喝，围观的人吓得远离，走远一些后，又嚼起了碎嘴子。

  李棣太清楚这群人的丑恶嘴脸，他举起了拳头。

  众人作鸟兽散。

  正当李棣要离开时，秦羽却拦住了他：“恩人，这些钱太多，我不能要！”

  “拿着吧，给你娘买上好的棺材，买新寿衣，立块碑。”李棣说道。

  秦羽感受到了李棣的关心，他突然跪了下来，郑重道：“恩人，安葬母亲后，我愿追随恩人身边。”

  “不必！我帮你，并不是要你的报答。”李棣拒绝道。

  秦羽却坚决道：“我母亲教导我，要知恩不报，不然的话，这钱我不能收。”

  李棣眉头一挑，见他目光坚定，便道：“行，等你忙完了，去李家粮铺找我。”

  “好！”秦羽立即磕头拜谢。

  李棣挥挥手：“去吧。”

  秦羽两步一回头，最后消失在街道上。

  “坏了！”

  李棣一惊，只顾着看热闹，怎么把知微堂给忘了。

  他匆匆赶往知微堂。

  来到学堂，一众学子正在摇头晃脑读书，当看到姗姗来迟的李棣后，立即观望。

  一名发须花白的夫子转头，打量着李棣，问道：“你是何人？”

  “学生李棣拜见夫子。”李棣行礼道。

  这名夫子一脸的尖酸刻薄，他眉头一皱，喝道：

  “原来你就是李棣，那个商贾之子。哼…第一次来学堂便迟到，一点也不懂得尊师重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

  李棣迟到的确该罚，但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自己安一个不尊师重道的骂名，这他可不愿意。

  所以李棣当即反驳：“夫子让我出去没问题，但说我不懂得尊师重道，这我不认。”

  “你说什么！”夫子吹胡子瞪眼，似乎没想到李棣敢反驳自己。

  在这个天地君亲师的年代，学生敢顶撞老师，那可是大过错，甚至会被定义为德行有缺，严重点就是欺师灭祖。

  一旦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哪怕你有天大的本领，也会被诟病。

  李棣回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师者，人之模范也。上行而下效！”

  此话一出，这名夫子气得浑身哆嗦。

  李棣虽然没有明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当夫子没有德行礼仪，就不要埋怨学子不懂得尊师重道。

  李棣的这一招可够狠的。

  就当局势焦灼时，李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声音：“孙夫子，今早劳烦你了，后面的授课交给我吧。”

  李棣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名老者，他身形清癯，似一株经霜的瘦竹，脊背挺直如松。宽大的青衫裹着单薄的身躯，能窥见内里的风骨。

  李棣想到李立询的交代，授课的夫子名叫孟蟾，此人才学渊博，据说曾在朝中任高官。

  知微堂分为甲乙丙丁戊五等学堂，这位孟夫子明明是教甲字班的实力，却选择了最差的戊字班。

  所以眼前的清癯老者才是自己的夫子，那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头又是谁？

  “孟夫子，你该把一些目无尊长的桀骜之徒驱除知微堂，以免影响了知微堂的名气和你孟夫子的声誉。如果是孙某的甲字班，绝对不要这等害群之马！”刻薄老头愤怒道。

  李棣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位刻薄老头是甲字班的夫子。

  奶奶的，既然不是自己的夫子，那这个梁子结下了。

  打你显得我不懂得尊老爱幼，等着吧，以后找机会往他的茶水里放点巴豆。

  而面对孙夫子的埋怨，孟蟾正色道：

  “孙夫子，读书是立学之本，立学又是为了立身。我们最初读书时，是志在圣贤，非徒科第。哪怕入仕，亦是心存君国，为了社稷。”

  “李棣的性格虽然有些莽撞，但他今日迟到也是事出有因。我刚刚在大街上，恰好看到他在积善。”

  “学堂的纪律固然重要，但在行善面前，不值得一提。”

  孙夫子的老脸瞬间涨红。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但自身的偏见让他不会认输，随即说道：“那我拭目以待，看看孟夫子是如何把朽木培养成才。”

  说罢，孙夫子甩袖而去。

  人一走，课堂的学子好似寒冬的蜡梅迎来了春风，表情瞬间明快。

  看得出来，戊子班的学子都非常尊敬孟蟾。

  这时，

  孟蟾问向李棣：“你当真憨傻了好几年？”

  李棣心中泛起疑惑。

  这位孟夫子似乎了解自己，还有他刚刚说在大街上见到了自己，自己好像没有见过他，他怎么认识自己的。

  心中不解，但李棣还是如实回道：“从十三岁傻到十八岁，傻了五年。”

  孟蟾却道：“看你刚刚的言谈，不仅没有憨傻之气，反而颇有才情，你读过什么书？”

  “还是憨傻之前，读过一些启蒙书籍。”李棣道。

  孟蟾又问：“认识字吗？”

  “认识一些。”李棣回道。

  孟蟾微微皱眉，在他看来，能说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师者，人之模范也”的人，才学应该不浅，于是他说道：“来，抄一篇文章让我看看你的书法。”

  “额...好吧。”

  李棣心想自己憨傻了两年，写字如狗爬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

  王乘风带着护卫离开了梦县，前往铜县。

  等他监察完铜县，便可回京复命。想到祖母在信中的催促，以及埋怨他跑到边陲的云州，唠叨声仿佛在耳边回响，嘴角便抑制不住上扬。

  这次回京后，恐怕不能随便外出了。此行虽然辛苦，但他一点不后悔，行万里路，才知道真正的疾苦，而不是盲人摸象。

  就在这时。

  前面的护卫来禀：“大人，前面发生了命案。”

  王乘风立即上前，只见路边躺着一具女性尸体，散落着行囊，看样子是杀人越货，捕快正在调查。

  走近一些，王乘风眉头一挑，因为他觉得这妇人眼熟。

  这不是小秦氏吗？

  她怎么死在了这里。

  王乘风立即询问捕快。

  “拜见王御史！妇人是被劫匪劫杀，抢走了财物。有目击者看到了劫匪的模样，是附近流动的惯犯。奇怪的是，劫匪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劫杀这名妇人，似乎知道她包裹里有钱。”捕快回道。

  王乘风目光一凝，他调转马匹，说道：“立即回梦县！”

  赶回梦县后，王乘风稍加打听，便听说了李立勋休了小秦氏，还给了她二十两银子的事情。

  “嘿，这个李立勋还真慷慨。”护卫打趣道。

  王乘风眯着眼睛，沉声道：“我一直觉得这次案件透着诡异，如今小秦氏被劫杀，我心中的直觉更加强烈。”

  此刻的他来了浓厚的兴趣，准备查个清清楚楚。

  ...

  知微堂，戊子班。

  李棣按照孟蟾的意思，抄写了一篇文章，展示了自己的书法水平。

  看着纸上粗犷的书法，孟蟾忍不住笑了，不是嘲笑，是意想不到的莞尔。

  其他学子也围了过来。

  当看到李棣的书法后，立即哄堂大笑。

  “这是人写的字吗？我弟弟六岁刚刚启蒙，都比这字写得好看！”

  “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毛毛虫趴在纸上。”

  “太好了！终于迎来一个垫底的同窗了，我不是倒数第一了。”

  “李棣同窗，能把你的墨宝送给我吗？我阿耶一直骂我是废柴，我要把你的书法拿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废柴！”

  “...”

  面对一群激动的同窗，李棣直翻白眼。得，学没上一天，得了一个废柴的称号。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让李棣心头一紧的声音：

  “孟夫子，能把李棣的书法让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