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尸体”争夺赛
作者:一重山的错落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晏淮舟身后。
贺玄之手中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那张俊美邪气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粘腻,像是毒蛇吐信。
“我们还没一起疯够呢……小七儿,你怎么能先走一步?”
贺玄之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楚蕴山垂落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
“把他给我。”
他盯着晏淮舟,眼中全是疯狂的占有欲。
“我要带他回锦衣卫。我有最好的药,我有最好的刑具……
哪怕是变成了鬼,他也只能是我的鬼!”
“滚!”
晏淮舟反手一掌劈向贺玄之,两个同样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瞬间在尸体旁过了数招,招招致命。
“都给我住手。”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大殿横梁上传来。
裴枭落地无声。
他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此刻变成了一具残破的尸体,眼底涌动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无视了太子的暴怒和指挥使的疯狂,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楚蕴山紧闭的眼帘。
“影七,任务失败了。”
裴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脊背发寒。
“起来受罚,我数三声。不起来,我就屠了整个太医院给你陪葬。”
“哎呀呀,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又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东厂督主卫崇序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捂着口鼻,似乎在嫌弃这里的血腥味,但那双狭长的凤眼却死死黏在楚蕴山身上。
“太子殿下,既然人已经坏了,不如交给咱家吧?”
卫崇序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东厂有最好的防腐技术,咱家能把他做得栩栩如生,甚至比活着的时候更听话,如何?”
大殿之上血流成河。
六个当世最有权势的男人,围着一具“尸体”,如同饿狼争食,又如困兽犹斗。
而此时此刻处于风暴中心的“尸体”本人。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呼吸停止,但他的意识却因为沈济川的特别提醒而异常清醒,听觉更是敏锐得要命。
他的内心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卧槽!晏淮舟你轻点勒!肋骨!我的肋骨要断了!再勒我就要真吐血了!】
【霍风烈你个败家子!别杀了!那都是俘虏!那是人头税!留几个活口审问啊,那都是钱啊!我的抚恤金还没发呢!】
【谢首辅你也别吐血啊!你那身官袍是苏绣的,洗不干净了!很贵的!】
【贺疯子你别拽我手!脱臼了!谁特么要跟你去锦衣卫做鬼啊!滚啊!】
【首领你冷静点!屠太医院干什么?老沈还在里面拿药呢!杀了他谁给我接头啊!谁给我解药啊!】
【卫公公你闭嘴!谁要做成标本!谁要防腐!你全家都防腐!老子要土葬!不,老子要火葬!不对,老子要跑路啊!】
听着耳边这群疯子震耳欲聋的哭声,喊杀声和争夺声,楚蕴山心里不仅仅是犯嘀咕,简直是慌得一批。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大家悲痛欲绝然后放手呢?
这怎么变成大型分尸现扬了?
“老沈!沈济川!你死哪去了?!”
楚蕴山在心里疯狂呐喊,如果现在能动,他绝对会跳起来给每个人一巴掌。
“再不来收尸,我就要被这群变态分尸了!快来人把我抬走啊!加钱!我加钱还不行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医院院判带着沈济川,终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让开!都让开!这是剧毒修罗散!会传染的!不想整个皇宫陪葬就都给我退后!”
沈济川一声厉喝,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敬业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而在他身后,晏淮舟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人,缓缓抬起头。
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灵魂随着怀中人的离去而被抽空。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太后和王家众人,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今日,孤要让这皇城,为他陪葬。”
躺尸中的楚蕴山:……
大可不必,折现就行。
还有,谁能先把卫崇序那个假太监摸我脸的手拿开!!!
晏淮舟抱着楚蕴山渐渐僵硬的身体,就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块浮木。
他那身象征着储君威仪的明黄蟒袍,此刻已被怀中人喷出的黑血染得斑驳陆离,宛如一幅凄艳诡谲的泼墨画。
“孤再说最后一遍。”
晏淮舟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清冷自持的语调,而是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胆寒的死寂,“滚开。”
在他的对面,是大梁最有权势的另外五个男人。
他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虽然悲痛,虽然绝望,但眼底那股名为占有的疯狂火焰,却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贺玄之手中的绣春刀还在滴血。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满是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弧度。
死死盯着晏淮舟怀里那张惨白却依旧惊心动魄的脸。
“殿下,您这样抱着他,他会不舒服的。”
贺玄之伸出手,指尖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想要去触碰楚蕴山垂落的手腕。
“锦衣卫里有最好的冰窖,只有那里才能留住他的美貌。您也不想看着他腐烂发臭吧?”
“贺疯子,把你的脏手拿开。”
霍风烈手中的断刀猛地横扫,带着千钧之力逼退了贺玄之。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将军,此刻眼眶通红,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困兽。
他看着楚蕴山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是我没护住他……”
霍风烈声音哽咽,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带他回军营,我要用最高的军礼厚葬他!他是英雄,不是你们争夺的玩物!”
“厚葬?埋进土里被虫蚁啃食吗?”
卫崇序发出一声冷笑。
他的目光却贪婪地在楚蕴山身上流连。
“咱家说了,东厂有秘传的防腐之术,能把他做得像活着一样。咱家甚至可以给他穿上最好的丝绸,每天给他梳头……”
“闭嘴!”
一直沉默的暗卫营首领裴枭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
“影七是暗卫营的人。生是暗卫,死亦如是。
就算是死,他也只能葬在暗卫营的英烈冢,轮不到你们这群外人插手。”
谢聿礼清醒了过来。
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维持着当朝首辅的体面。
他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书房里打瞌睡的少年,眼中满是破碎的痛楚。
“殿下,人死如灯灭。让他入土为安吧,我会备好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椁。”
六方势力,六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此刻却为了这一具尸体,在满地尸骸的大殿之上僵持不下。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巍峨的皇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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