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谢聿礼的信物

作者:一重山的错落
  夜已三更,营帐内烛火摇曳,将晏淮舟专注看书的侧影投在帐壁上,显得格外修长。

  楚蕴山躺在他身侧,本该早已入睡,却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也蜷缩了一下。

  动静虽轻,却没逃过晏淮舟的耳朵。

  他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楚蕴山身上,声音清冷:

  “怎么了?”

  “殿下……”

  楚蕴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一只手紧紧按着小腹,脸色在烛光下似乎也白了几分。

  “许是白日骑马颠簸,牵动了旧伤,腹中……有些翻江倒海。”

  晏淮舟的眉头微微蹙起,伸手便要探向他的腹部:

  “孤叫军医过来。”

  “不必!”

  楚蕴山连忙阻止,动作略显急切。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些内急,来得凶猛,怕是药物的缘故。”

  他将原因归咎于疗伤的药物,这比怪罪饮食更具说服力,也更符合他“伤员”的身份。

  毕竟,是药三分毒,引起些许不适再正常不过。

  晏淮舟的动作停住了,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楚蕴山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窘迫和痛苦,这神情对于一个需要出恭的人来说,真实得无懈可击。

  “去吧。”

  最终,晏淮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种私密之事,他再霸道,也不至于拦着。

  “谢殿下。”

  楚蕴山如蒙大赦,手捂着肚子,以一种既显虚弱又不失急迫的姿态下了床榻,匆匆走向帐外。

  门口的守卫见他出来,立刻上前:“影七大人?”

  “殿下允我出来寻个方便之处。”

  楚蕴山不等他们多问,便抢先开口,同时脸上还维持着那副“憋不住了”的表情。

  “你们守好此处,不必跟随。”

  守卫们闻言,又见他确实神色痛苦,联想到他有伤在身,便没再怀疑。

  毕竟是太子身边的人,这点体面还是要给的。

  “那……大人您小心些,林中昏暗。”

  楚蕴山捂着肚子,像只虾米般弓着腰,快步钻进了不远处的密林。

  一进入黑暗的掩护,彻底脱离所有人的视线,他立刻直起腰板,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脚下生风,身形敏捷如猫,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的接头地点掠去。

  西山猎场地形复杂,密林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楚蕴山凭借暗卫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摸到林子边缘的一处废弃兽夹旁。

  这里是听风阁预设的接头点之一。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铜钱,刚要按规矩放入兽夹下的石缝,身后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咔嚓。”

  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楚蕴山瞬间汗毛倒竖。

  有人!而且此人功力之高,竟能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他察觉!

  他不动声色,手中的铜钱悄然滑入袖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淬了毒的匕首藏于掌心。

  就在他蓄力待发,准备雷霆一击时,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

  “影七大人,深夜好兴致。

  不在帐中安歇,却跑到这荒郊野岭。

  是来寻宝的么?”

  楚蕴山动作一僵。

  这声音是谢聿礼。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照见谢聿礼一身青衫,手持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让楚蕴山感觉自己的一切伪装都无所遁形。

  “谢首辅。”

  楚蕴山立刻换上那副贪财又带点窘迫的表情,拱手道。

  “您误会了。属下……属下不慎遗失了殿下赏的银子,正循路找寻呢。”

  “哦?”

  谢聿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方才手停留过的那块石头上。

  “那影七大人找银子的方式还真是别致,莫非是觉得它会自个儿躲进石缝里?”

  楚蕴山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果然看见了。

  “首辅说笑了。”

  他面不改色,信口胡诌道。

  “这是属下家乡的土法子。

  丢了东西,便要拜一拜此地的山神土地,求它们指个方向。

  乡野鄙俗,让太傅见笑了。”

  “家乡习俗?”

  谢聿礼走近两步,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据我所知,影七大人的籍贯乃是空白,连内阁的卷宗里都未曾录入。

  不知大人这家乡,究竟在何处?”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楚蕴山含糊其辞。

  “说了您也不知道。”

  谢聿礼看着他,忽然低声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白日里的客套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玩味。

  “影七,你是个聪明人。”

  谢聿礼压低了声音。

  “比霍风烈的蛮勇,比贺玄之的疯癫,你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清醒。

  你很清楚,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心,唯有藏拙守愚,方能求得长久。”

  楚蕴山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愈发警惕。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拆穿他?还是拉拢他?

  “别紧张。”

  谢聿礼用折扇轻轻抵住楚蕴山的肩膀,阻止了他后退的戒备姿态。

  “我并非来揭穿你。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你指一条生路。”

  “生路?”楚蕴山眯起眼睛。

  “太子对你的占有之心,已近乎病态。”谢聿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其余人的目光也全在你这里了。

  而太子殿下他想将你变成一件独属于他的珍宝,永远锁在东宫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狱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楚蕴山的眼底。

  “你甘心吗?凭你这一身本事,这张脸,就只做一个男人的附庸,仰人鼻息而活?”

  楚蕴山心中冷笑。

  我自然不甘心。

  但也不想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火坑,成为你谢首辅的棋子。

  面上,他却依旧是那副懵懂又市侩的模样。

  “首辅大人言重了,属下听不懂。属下不过是个俗人,只爱金银。

  只要殿下赏赐丰厚,做个近侍又有何妨?

  毕竟,这份恩宠也不是人人都能求来的。”

  谢聿礼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畅快的低笑。

  “有趣,当真有趣。”

  他收回折扇,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牌,塞入楚蕴山手中。

  “这是我谢家在江南通行的信物。”

  谢聿礼看着他,眼神深邃。

  “若是哪天,你在东宫待不下去了,或是想换个地方安身立命……江南是个好去处。

  我谢家虽无皇家之贵,但庇护一人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他深深看了楚蕴山一眼,便转身飘然离去。

  青衫落拓,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形同挖墙脚的言语,与他毫无干系。

  楚蕴山握着那块尚带体温的玉牌,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这是什么意思?示好?还是试探?

  谢聿礼这只老狐狸,城府深不可测。

  这块玉牌,既是一条退路,恐怕也是一道枷锁。

  今日我若接了,便欠下谢家一份天大的人情。

  日后若真用了,行踪便会尽在他掌握之中。

  不过……留着也好。

  楚蕴山心念电转,关键时刻这东西或许能用来混淆视听,另作他用。

  他将玉牌小心揣入怀中,与那万两银票分开放好。

  确认谢聿礼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林海深处,他才迅速蹲下,将那枚特制的铜钱塞进了石缝之中。

  这是听风阁最高级别的急令,其意为:【急令,有巨资需入库,速来接洽。】

  做完这一切,楚蕴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长舒了一口气。

  过程虽有波折,但总算达成了目的。

  只要听风阁接手了这笔钱,他日后归隐的安逸日子,便有了着落。

  “接下来……”

  楚蕴山抬头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就是如何在晏淮舟的眼皮子底下,将这出忠心为主的大戏,唱到底了。”

  回到营帐时,晏淮舟竟还未睡。

  他正倚在榻上看书,听闻动静,只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了楚蕴山一眼。

  “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

  楚蕴山一脸疲惫地爬上床榻,自觉地滚到最里侧。

  “感觉精气神都泄了。明日可否容属下多歇一个时辰?”

  “不行。”

  晏淮舟翻过一页书,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明日卯时拔营,你需为孤牵马。”

  “殿下,属下可是伤员啊!”

  “你签下的契约里写明,一切事宜,由孤酌情而定。”

  晏淮舟合上书卷,吹熄了烛火。

  “睡吧。”

  黑暗中,楚蕴山暗暗磨牙。

  真是个分毫不让的铁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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