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轻点

  夜色浓重。

  烛火的光影在锦帐上摇曳，隐隐透出榻上两道重叠的身影。

  宋昭阳趴在柔软的锦被上，墨发在白皙的脊背上开出了花，细细的肚兜带子也不见踪影，沈渊跪在她身侧，只着中衣，衣襟因动作微微敞开，细密的汗珠在勃发的胸口流动，又钻入更深处。

  “嘶……”宋昭阳的轻吟声从齿缝间溢出，“轻点。”

  门外，三两听着里面的动静，脸唰的下红到了耳后根。

  手里的安神汤差点没端稳。

  一想到话本子里的香艳桥段，哪还敢敲门进去，抱着汤碗头也不回的跑了。

  暖帐内。

  沈渊额角已沁出热汗，全神贯注掌心下的细腻肌肤，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将腰椎间的淤血揉散。

  宋昭阳疼的直蹙眉，身体也因疼痛而微微紧绷。

  “姑娘，忍一忍，淤血不化开，明日会更痛。”沈渊嗓音低沉沙哑，藏着不为人知的情动。

  宋昭阳也清楚，可这疼，不是她想忍便能忍的。

  腰间的酸痛钻进了骨头缝，叫她逃不得挣不脱，白白受着。

  无奈下，只好转移注意力，主动提及茶楼之事：“你上楼时，当真一个人也没见到？”

  她自是信沈渊的。

  可那个点，茶楼也快打烊，连大堂也没客人，又不是茶楼的人，那么大一个凶手，又怎会凭空消失。

  沈渊沉了脸，当宋昭阳说有人推她时，心下一紧，将整个二楼仔仔细细搜查一番，就怕错过凶手。

  可他的确楼上楼下都探查过，没有可疑之人。

  沈渊问道：“姑娘，可还记得对方什么样貌或是装扮？”

  宋昭阳忍着痛，细细回想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但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黑衣烂袍，裹紧全身，连双眼都没看见。

  但……

  不论是身形还是力度，都并非男子，而是女子。

  是哪个女子如此恨她，躲在茶楼处心积虑一推。

  明明可以一剑插 入胸口，这样，她死的更快。

  结合目前情况来看，宋昭阳只能判断，女子、与她有仇、无意撞见她故而行凶。

  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

  不论是魂穿前还是魂穿后，似乎，没得罪过什么女人，当然嘉音郡主除外，可她若想动手，不会使这不入流的手段。

  更不会如此轻巧的放过她。

  “反正这几日都要去那茶楼，你跟紧点，看看周围是否有可疑之人。”宋昭阳在温热的掌心下扭了扭腰肢，强烈的酸痛感熬过去后，果然舒服了很多。

  沈渊还未来得及收回掌心，便看细嫩柳腰在掌心下摇曳，他猛地抬起手仰着头，哑声道：“姑娘还去么？”

  宋昭阳顺势坐起身，穿上寝衣：“去，自然要去，本姑娘想做的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好了，今日就到这，你回去吧。”

  腰也揉好了。

  被窝也捂热了。

  她用不上这人，便随意抬手让他出去。

  “是。”沈渊听令下床，捡起地上的长靴和衣服，穿上后又行了礼，这才转身离开。

  回房后，掌心药油湿滑，仿佛细腻的触感还在，他站在木盆前，盯着里面的水，却迟迟没能伸进去。

  没一会，简陋的床榻边响起几声低吼。

  ……

  翌日。

  宋昭阳花重金坐回原位，小二见她，吓的一激灵，忍不住开口：“姑娘，要不您还是换个位置吧。”

  他们茶楼开门做生意，不想惹什么人命官司。

  宋昭阳冷冷瞥了眼，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口。

  身后的沈渊直接丢了一串铜板过去。

  小二忙接住，问道：“姑娘，您这是？”

  宋昭阳慢条斯理问道：“茶楼是有后门吧。”

  小二虽是不解，可看着手心里的铜板，点了点头：“有的，平常送货都是从后门进出的，门也是常开的，一般也不会有人管。”

  宋昭阳明白了，那就是凶手看见她，特地从后门进来。

  但是那样的装扮，很难不让人怀疑。

  她又问道：“昨日就没见到可疑或者行踪不明的客人？”

  小二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姑娘，咱们茶楼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时常有达官显贵前来，所以但凡看见不对劲的，我们都不会让人进来，以免冲撞贵客。”

  宋昭阳瞥了眼小二，见他毫无保留，也不再为难，挥挥手让人走了。

  沈渊问道：“姑娘，不查了吗？”

  那人推她下楼，虽幸免遇难，可腰椎那一大片淤青，触目惊心，他指尖一碰，她便疼的蹙紧秀眉。

  岂能轻易罢休。

  “眼下就这点线索，我又不是查案的，上哪查真相去，等着吧，她害我一回，总有第二回。”

  她没有精力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愿意守株待兔。

  “是。”沈渊一听，戒备十足，且一步不离，就陪着宋昭阳看了一日。

  期间宾客来来回 回，议论声不断。

  有谈论刚回京的谢小将军。

  有谈论风流的容王。

  还有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永昌侯府。

  的确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茶楼，聊的都是大人物。

  “那永昌侯府近几日闭门不出，怕是羞死了。”

  “可我怎么听说是那宋氏刻意为之污蔑人家周世子呢。”

  “怎么会，她一个商女，除非脑袋不想要了，才会编造这种流言中伤侯府世子。”

  “也对，她才没那个胆子，不过比起永昌侯府，京城另一处才热闹呢。”

  “你说的是吏部侍郎被革职查办的事吧，据说已经下狱了。”

  “没错，下狱了，严刑拷打呢，听说都不成人形了。”

  “那可不，贪污大罪，下令抄家，抄了足足三千万两的黄金呢，皇上龙颜大怒，至今也没个好脸色。”

  “该！咱们边疆战士喝风饮雪，冻得瑟瑟发抖，那个老匹夫却娇妻美妾享人间极乐，简直该死！”

  “已经判了腰斩，不日就要行刑呢，且苏家男丁无一幸免，女眷皆贬入贱籍，也算是报应呢。”

  宋昭阳听着，倒也不奇怪。

  宫宴那日，皇上身边的太监来时，神色便不对，偏偏苏知意不知收敛，金光闪的人睁不开眼。